缓缓睁开眼,吴荻惊讶地发现已是清晨七点钟,“自己站了一夜”,吴荻有点不敢相信。
记得昨晚与傅言通过话后,又接到余雅清的呼话,接起来,发现双方都只选了传音功能。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两个人一时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听见对方在通讯器中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吴荻才开口道:“你好么?”余雅清回答:“还好”,沉默了一会儿,余雅清问道:“你好么?”,吴荻回答:“还好”,又是一阵静寂,吴荻心想,怎么这场景这么象离别很久的情人间的通话啊,吴荻又问“你有事么?”,话说出,吴荻忽觉有些不妥。
果然,那边的呼吸声一阵急促后,余雅清的声音忽然大了些,“怎么,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啊,记得你好象还欠我一条衣带,明天陪我上街买去。”
吴荻有些叫苦:“能不能改天啊,明天我要去一个朋友家。”
“不行,都欠我这么久了,再拖,可就不是一条衣带的问题了。今天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
吴荻心想:“今天的事情可不能全怪我。”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
“今天,其实你也知道,今天过后,我可是成了众矢之的,不知有多少刘西周想要找我谈话呢,害得我晚饭都没有出去吃。”
“你活该,叫你放手,你不放手,这下知道利害了吧。”余雅清想起早上吴荻拽着她手跑进校门的情景就一阵脸红,尽管学院后门的人不多,可也还是有十余个同学在那里散步,忽然看到校花级的余雅清和武痴级的吴荻手拉着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然这里“武痴”的“痴”绝不是“嗜武成痴”的“痴”,而是“痴呆”的“痴”。)虽然余雅清赶紧甩脱了吴荻的手,可也知道已经有点说不清了,只得狠狠瞅了吴荻一眼就跑回宿舍了。
“能不能改天,否则,顶风而上,后果有些不妙啊。”话虽这么说,其实吴荻主要还是想早点去傅言家共同研究那本古书,否则陪女孩子一上街,从前辈的经验来说,那时间可是没有完的。而对那些护花使者们,尽管不愿多事,能避就避,但从在山上获得身心突破后,吴荻还真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不过吴荻的武功还未恢复,现在防守力是有了,攻击力还差些,总不能老是挨打呀。想些别的法子提高自己的能力才是最紧要的,吴荻隐隐觉得那本古书能给自己带来又一次的变化。
吴荻这边一“哭诉”,余雅清也觉得有些抱歉,想想也就不逼吴荻了。
“看你态度尚可,且放过你,下周日不许做别的,只准陪我逛街。”
吴荻连忙点头,“一定一定”。余雅清这才放过吴荻,两个人互道晚安结束通话。
***
吴荻象往常一样,眉心舒展,面带微笑,两脚比肩略宽,凝神静气,在将远处的声音收入耳底的同时,意想“两脚入地九尺”,闭目开始站桩。
没站多久,吴荻发现今天的站桩与往常有很大的不同,起势中刚一注意两耳,远处后山山谷中的山蛙鸣叫声竟清晰地传来。吴荻守住心神,仔细聆听,确认自己的耳朵并没有听错,看来在山上突破眼力的同时,耳力也有增长。
静静地体会寂静夜里的蛙鸣声,早上那种与山相融的美妙境界又回到了吴荻的感觉中。吴荻慢慢觉得自己渐渐融化分解在空气中,模模糊糊的的意识中,下肢从脚开始消失不见,腿也不见了,接着是腰、腹、胸、肩、脖、头也纷纷消失不见,奇怪的是吴荻一点担心也没有。
虽然感觉不到肉体的实体了,吴荻却又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自己躯体的存在,只是飘飘渺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此刻天地间的元气好象没有任何阻碍一样,缓缓进入吴荻体内,吴荻闭目依然看到了眉心处出现了一道弯月般的淡黄光芒。
吴荻依稀记得有本当世武学大家的自传中曾经提及,这好象是练功到一定程度,出现的“黄芽”功像,以现代科学来说,就是脑中的松果体被能量激发而形成异像。心中涌上喜意,吴荻更是动也不动,舒畅感弥布全身的同时,天上星光组成的银河长带不期然在吴荻脑海中闪现,吴荻的意识似乎也定在了时间长河中,……
就这样,吴荻从入定中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整整一晚上,这是站桩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吴荻稍做收功后,不相信地抬抬胳膊、踢踢腿,发现没有丝毫酸涨疲累的感觉,真是神了,首次在桩中入定的吴荻还不能确定是否还有其他收获,但起码能长时间的入定,这可是几年来常常在打坐炼心短暂入定所不能比拟的。
吴荻在习练六欲之心中,也逐渐领会了不少佛教教义。佛教教义在自身修行上讲究“戒”、“定”、“慧”三字,即遵守佛家戒律、约束个人的凡欲后,自可进入定的状态,而定中自可生慧,虽然没有那么容易,但大体就是这样的过程。吴荻这些年还未到欲念丛生的年龄,加上六欲心衣之助,在打坐中能够较快地入定,但时间都不是很长,也就一两个小时。所以严格说来,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入定,今次桩中入定可让吴荻找到了一条新路,原来动中一样可以取静。
吴荻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由于偏爱古文的喜好,一时兴起拾回薄薄古书是多么明智的行为。其实认真说来,吴荻并不只是对古文相关的物事感兴趣,只要是古老点的东西,哪怕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吴荻也会有兴趣的。原因很简单,年代越久远,东西越值钱,这从古董市场上听到的经验,对那里的常客吴荻来说,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了。即便是石头,你又怎知它是不是某物的活化石呢。
简单漱洗后,去饭堂用过早餐,期间自然没有少遭众多白眼,当然更多的是又妒又羡的目光。吴荻无心理会,就是想理会,也因目光来源太多无从理会。
傅言的家在东海西南的E区,吴荻乘“共渡”,半个小时后,吴荻来到了傅言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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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住在一个两层的小楼里,楼前院子面积不小,四周简单用竹篱围了一圈。E区的房价虽然没有余雅清住的D区昂贵,但也是东海有数的几个“高尚住区”,尽管也只有这个E区由于有不少知名学者、教授居住而显得“高尚”些外,其它几个社区大部分是高官、富豪,可实在谈不上如何“高尚”,就算几百年来东海市的繁荣、甚至东雅大陆的平静也有他们一部分的功劳,但仅近几十年不断爆出的丑闻,也会让大陆居民们逐渐有了一些怨气,只是在大部分地区还不到引发激烈事端的地步。
傅言能居住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在雅都工作时,傅言着实为家乡办了几件事,市府为表谢意送了傅言这么一套居所,傅言本不想要,但想想自己迟早还是要返回东海定居的,也就收下了。吴荻曾经私下跟傅言开玩笑说傅言是为了这套房子才办的事情,有受贿之嫌。傅言只是笑笑说“如果是你,会不会因为怕人家说你受贿而放弃这套房子”,吴荻摇摇头,傅言接着说“我也是如此,既然自己确实需要,又是正常所得,又何必担心别人说什么呢。你知道用古字如何解释我们的行为吗?”吴荻被勾起了兴趣,“应当如何讲?”
“你是从‘佛’开始喜欢上古文字,而我们所谈的古文字严格说来应称为古汉字,因为当年主要是居住在现今的东雅大联合区一带的居民所使用的文字,这些居民一般自称为汉族,文字自然也是汉字,汉字的特点是以结构为主,较难学习。后来由于历史的演变,大陆地理的变迁,演化成今天官方语言文字中结构型字体与音韵型字体并行的局面,人们也由于音韵型文字较易掌握而渐渐在使用中淡化了汉字的运用。这些你应该也不陌生,但你既然知道佛,就应当知道西元时期在东雅大联合区区域中与佛同为三大教派的另一大教派。”
听傅言罗罗嗦嗦一通,吴荻忍不住插言,“是道教?”傅言摇头道:“不,是儒教”。
吴荻有些不明白,刚才谈的房子和儒教有什么关系。看出吴荻的疑惑,傅言对自己的这位小朋友是着实的喜爱,也没有多卖关子,道:“笨小子,你不是对古字一看既知吗?你来看看这个‘儒’字”,说着,傅言用上好的羊毫,沾了沾旁边茶杯中的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儒’字。
别看傅言是大陆有数的古文专家,写的一手字可不太怎么样,吴荻心里嘀咕,口中却大赞一声:“好字”。傅言见他言不由衷的样子,心中如何不晓得,只是听了小辈的奉承,心里还是比较舒服。
“你看看‘儒’字是代表何意?”傅言问。
吴荻定睛看着‘儒’字,熟悉的感觉泛出,脱口道:“儒字,从人从需,乃讲人之需也,需要什么?”
傅言点头道:“对,进一步讲,人最基本的需要是什么呢?一需营养,体魄健康;二需教育,头脑灵光。而营养从母乳起,是故,儒字从人从需,以‘乳’为音”。
吴荻恍然,“是故儒士傅言从人从需,以房为需,收之泰然。”
傅言笑道:“自然如此,只是千万别忘了,取之有道,必先舍得,不舍不得,所以是否受贿,这前后舍取的前后顺序与来路是万万错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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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荻礼节性地敲了敲门,将手放在傅言家门口的手模印锁上,心中默念了一声“吴荻”,门开了。每次进傅言家这道门,吴荻心中都是佩服不已,因为锁这道门不是普通的门锁,它在采用了现今较先进的全手模识别技术的基础上,还创造性地采用了武学中神秘的通心术。市面上能见到的最先进的手模印锁,能达到识别手纹、肌肉分布,据说军用品已经实现了血液流压识别。而傅言家的手模印锁,即使是刚才所说的物理条件全部符合,也不能开锁,只有在心中默念设定好的语句,才能打开,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设计该锁的正是吴荻在傅家最不愿见到的人——傅言的侄女傅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