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东海春潮 第二十章 六欲反思
    “真美,这女子身材婀娜,长发垂腰,发上轻轻滑落的水珠,显示着美女刚刚出浴,自己来得正巧,美女还未来得及穿上衣服,突然看见自己出现水潭边,只好匆忙背过身去,却不知这样一来,更突出了那丰臀细腰,真想摸它一摸,没想到‘心想事成’,心里刚这么一想,那细腰就已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真是肤如凝脂,古书上所传当年‘楚王好细腰’看来是确有其事啊。……咦,手上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似乎就在不久前经历过?哎哟!”吴荻一声掺呼,手捂右耳猛地坐了起来。

    晃了晃头,吴荻终于明白刚才做了个春梦,可是耳朵的疼痛告诉吴荻,那并不是梦。

    迷惑间一张娇面出现在吴荻眼前,似带着薄薄的一层秋霜,冷冷的声音传来:“还没有摸够吗?”

    吴荻发现手中的温腻感犹在,顺着感觉看去,原来自己的大手还有一只在美女的腰间蠢动。

    忙不迭地收回左手,不舍那异样感觉的消失,吴荻嘴里低声嘀咕:“叫什么嘛?刚才搂也搂了、亲也亲了,摸也不是这一回了,看你也挺享受的,怎么当时不叫停?”

    美女也许是听到了片言只语,跺脚气道:“不是你硬来,我怎会这样,你、你、你以后再敢乱说刚才的事,我、我就、我就……杀了你!”

    吴荻兀自不服气:“我才不相信呢,你会舍得杀了我。”

    美女更加生气:“我杀不了你,就找人来杀了你。”说完仍不解气,抬手就去寻吴荻的两耳,准备做一则可列入当天新闻中的雪上加霜、伤上加伤之逸闻趣事。

    吴荻自然不能轻易让余大小姐如愿,一个“就地十八滚”之滚三滚,就躲开了仙女指路,徒留美女望尘兴叹。逃脱大难的小子继续不甘心地辩道:“小姐,就算我得罪了你老人家,也不至死啊,人家刚才还舍命救你呢。”说罢脸上大有愤愤不平状。

    余雅清想起刚才吴荻拼命将自己护在怀里,连撞多棵大树,心中也是一软,刚才清醒后对吴荻的轻薄举动异常恼怒的心情也淡化了许多,口中犹自反驳:“谁知你是不是做贼心虚,知道自己错了,就制造出这么个形势来好好表现一番呢?先前在下山时闭着眼睛也能走好,林中树木再多,相互间也有两、三米间隔,也不见得非得用上那么大的力道去撞七八棵树后才能停下吧,而且听说你连‘凌风’三级也未通过,又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不是在人前人后隐藏着什么秘密吧?”呵,美女说话果真有水平,三言两语就将话题引到吴荻身上的秘密来。

    吴荻身上的秘密还真是不能说,其它的事情都好讲,可有关地阴宗的事情可不能随便透露给别人。当年吴荻接下灵宝上人转交的护持地阴宗师门遗物的事情,原来也没有觉得什么,一是觉得地阴宗被称作“邪宗”本就是世人误解,二是觉得过几年,就会将这东西还给青仙,自己只不过是代管几年罢了。至于被迫修习“六欲之心”,开始虽有些不愿,但对灵宝上人所说的自己武技修习上过于重视“命功”修炼,需要转习“性功”的道理,吴荻还是知道这是真正的武学大道理,就算是师父伊皮葫虽然曾经提到过,却也没有灵宝上人说得透彻;况且还有“六欲心衣”的护体和自行修炼作用,总体来讲还是可以接受的。但等后来找机会向伊皮葫问起关于地阴宗的事情,伊皮葫的激烈反应,让吴荻知道了,“邪宗”作为地阴宗的同义词,在灵宝上人隐居在石屋的四百年岁月里,不但没有弱化,反而成了当今修炼有成的武人口中的禁忌,甚至听到有人会地阴宗的武功,东雅领导联合会都会派出专人追查,虽然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但传言中会地阴宗武技的人总是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听到过消息,可见人们对其忌讳之深。吴荻当场在心中痛骂灵宝上人所言非实,害苦了自己的同时,也下定决心,以后坚决不能在人前透露自己学了地阴宗武技的事情。

    尽管不能说出自己的秘密,但吴荻还是要竭力争辩:“小姐,我要是有意去表现一下,不至于在最后一头撞到树上,摔晕在地吧?就算在那刻,我都没有抛弃小姐,做了一回肉垫,是吧?”吴荻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地上大发春梦了。

    余雅清想起当时吴荻撞得七荤八素、摔倒在地的样子,与山上的山鼠记录冲击者有得一比,就算在那种情形下,自己也被这小子死死护在怀里,身上连点土也没有蹭到,心中不由又是有些好笑又是有丝感动,脸上缓和了下来,道:“就是不是有意,而是无意中就想表现才显得你这臭小子可恶之极哩。”

    听到美女口中的“臭小子”一出,吴荻知道美女消气了,不由又涎脸道:“行,行,小子以后定然不再可恶,要变得可爱之极。”

    余雅清嗔道:“再胡说八道了,看我以后还理你。看你现在这模样,也不知道你平常那种文静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听到余雅清的言语,本还想油嘴滑舌一番的吴荻,不禁张口结舌楞在了那里,闷头想起了心事:“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清晨上山后,行事就大不同寻常,完全没有自己四年来循规蹈矩的样子,这几年修身养性的功夫真经不得眼前美女的吸引吗?若说是领悟了六欲之心天地决、造成了心法的突破,故而情欲交织,但按灵宝上人的说法和自己的理解,六欲之心首先应该是对七情六欲的湮灭,之后才是逐个突破,这才符合‘破而后立’的心法,而自己几年来尽管努力地控制心情,其实又何曾真正摈除过七情六欲,以前每当看见漂亮的女生,内心深处不也常常是有丝悸动吗,只不过在平静的外表下将这些都隐藏了起来,所以在内心中,自己始终认为这四年的苦修没有取得多大的成效,总以为心法的修炼处于停滞中。可刚才武技突破的感觉发生得又是那么地真真切切,情欲的爆发也是迅疾异常,难道六欲心衣在自己身上的异变,导致自己所练的心法也与正常的不一样吗?或者说自己所经历的都是幻梦泡影、自己正处于虚幻之中?”思虑间,吴荻感到眼前佳人的一言一笑也变得朦朦胧胧、虚无缥缈起来。

    忽然一只柔荑出现在吴荻视野中,驱散开了吴荻眼前的雾气迷蒙。吴荻定了定神看去,随着玉手的轻摆,露出了后面那张亦笑亦嗔的动人娇面,不是余大小姐还有谁?!

    原来余雅清见到听到自己的话语后,吴荻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眼神也逐渐有些涣散,整个人就像缺乏水分的草木一样顿失生气,心中不禁吓了一跳,直觉地感到臭小子的身心状态不大对。虽然在与吴荻接触中,对吴荻身上涌现武技忽高忽低的现象极其不解,也看不出这小子目前的道行深浅,但余雅清知道此刻吴荻必是被自己的言语引发了心中蕴藏已久的难解之事,若任其沉迷下去,不但对其以后的武道修行有极大影响,而且也会让吴荻现有的武技境界倒退许多。于是余大小姐当断则断,轻挥玉手将吴荻从浑浑噩噩中解救了出来。

    余雅清继续将玉手在吴荻眼前晃了一阵,眼见臭小子两眼已逐渐回复清明,美人似乎也感到有点累了,收回手,叉在了小蛮腰上,向吴荻扬了扬娇巧的下巴,小嘴一撇,娇声喝道:“喂,清醒了没有,你刚才怎么回事,叫你也不应,知道吗,为了弄醒你这臭小子,本小姐可是费了不少力。你也是的,被本小姐说了两句就记到心里去了,还男子汉大丈夫呢,心胸恁狭窄,我看是男子汉大豆腐还差不多,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也省得本小姐亲自动手,嬉!豆腐撞豆腐,变成烂豆腐!”

    吴荻心里嘀咕:“也不知这位小姐是不是这两天吃多了豆腐,对豆腐深恶痛绝,嘿,管我是不是大豆腐,反正我刚才不小心吃了你豆腐,要变,咱俩一块变豆腐。”看着跟前这位美女两手叉腰,嘴角轻撇以示轻蔑,口中噼里啪啦地挖苦着自己,那双灵动的双眼在闪过道道慧狤目光的同时又流露出丝丝情意。吴荻的心情终于慢慢恢复了过来,

    继续感受到美女言语表面的怨意下难以掩饰的关心之意,吴荻心下也不由感动,想说点什么,动动唇,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

    山风吹动、树木摇摆,林中树叶飒飒作响,大片的阳光挥洒在两人身上。吴荻坐在林间空地上,就那么呆呆看着佳人边学边比划自己刚才的模样,在那儿说着、笑着,连旁边空地上一丛不知名的小花也被美人的笑声弄醒,伸个懒腰后不甘心自己被忽视,顾不得梳洗打扮,就赶紧释放出缕缕芳香,似乎想提醒吴荻“别光顾着看美女,还有我、还有我呢。”

    可惜吴荻此刻的心中已容不下外物,只有那似在风中舞动的“山中精灵”的“舞姿”充斥在心间。默默感受着清晨的阳光,闻着混合着泥土的花香,吴荻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的感觉,心中只有一句话“放过你,我会后悔一生一世”。

    直到余雅清自顾自说笑了一阵,忽然醒悟刚才一直没有听到吴荻的声音,一低头才发觉坐在地上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吴荻,吴荻的眼光是那样的温柔,闪烁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神采,不知为什么,余雅清一触到吴荻的眼神,心中即是有些紧张又是有些欢喜,心儿跳得厉害,想要移开自己的目光,却怎么也做不到。两人就这样痴痴地对望着,任那时间从身边悄悄溜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从校园后门传来一阵嘈杂声,不久后,几串脚步声向两人身处的树林走来,看样子是要经过树林上山。不过,各种嘈杂声中还夹杂着一个女声和一个男生的激烈争吵。

    林中的两人回过神来,赶紧收拾整理了一下各自的衣装,饶是如此,两人脸上未褪的晕红,眼中满含的情意,都使人不禁怀疑他们在林中的举动,特别是余雅清眼角透出的媚意,只要是男人都会不自禁地被吸引,何况还是出现在一位绝色美女的身上。

    吴荻看着余雅清在两人情意的滋润下散发出少女惊人的美丽。心中既为自己自豪又大呼糟糕:“如此美色被外人看了去,真是失策。”可又不敢惊动美人,吴荻只好配合美人作晨练归来状,一起向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