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东海春潮 第十四章 枫中明悟
    对于刚才冲出空地,没有按原计划在空地多停留一会儿,吴荻心中竟然出奇地没有遗憾,但是后背传来的温润舒适感,也令吴荻舍不得就此放下美人。经过这一阵的接触,吴荻胆大了许多,见背上的美人没有反应,也就一声不吭地向山下疾走。

    毕竟是下山,就算走得再快,也得考虑着自己还背着美女,安全第一的意识让吴荻疾走一段后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其实是希望延长与美女亲密接触时间的潜意识在作祟。沿着曲曲折折的山径向山下走着,美女在背的吴荻好似没有感觉到身后人儿的重量,也没有感到一丝疲累,“怪不得古书上说古代美女身轻如燕,可作帝王掌上舞,大概就是指自己现在的状况吧。”继续体会着两人紧压处的温腻感,吴荻心中色色地想。

    带着美人相伴、悠闲舒适的心情望向四周,上山时没有注意到的山中美景,此时一一呈现在吴荻眼前。这学院的后山虽然不及郊区的其他大山高,但也自有几个山坡起伏、陡崖峭壁,平常人要登到山顶,抄近路也需1个小时左右。吴荻选此山作为晨练的场所,就是看中了这是一座有着真正山意的山,遍野的绿意和清新的空气,都会引发吴荻小时在枢山上感受自然的愉悦心情。此时抬眼看去,远处的几丛异色跃入眼中。原来在那些较陡的坡地上、旁边的山坳中,竟有着不少的红色点缀在深深浅浅的翠绿之中,就好似在绿色主旋律上舞动的一个个红色音符。

    “是枫叶”,吴荻心中莫名的兴奋,前些天自己上山来怎么没有注意到。看着这些随风摆动,似欲向自己飘来的红色音符,吴荻只觉得心中有一根弦突然被拨动了,风中似又传来当年枫舌的琅琅诵经声。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衹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释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是《金刚经》第一品‘法会因由分’”,吴荻心想。吴荻对这《金刚经》的经文可是一点也不陌生,且不谈四年前那晚的深刻印象,就是这四年来,基于对枫叶禅师日读经文而留下灵舌坐化之无上神通的向往,吴荻已将早年间家中所藏《金刚经》读得倒背如流,只是至今还未体会到其中的妙处,更勿论什么神通了。这第一品‘法会因由分’若按今人的话直译过来,内容大致是:

    “就像我(指阿难)所听到的。某天,佛在舍卫国的一个叫做‘衹树给孤独园’的讲堂,一千二百五十个佛弟子俱在。吃饭的时间到了,佛穿上法衣(袈裟),拿着饭碗,到舍卫国首都的大城化缘(讨饭)。在城中挨门挨户的化缘后,回到原地。饭吃完了,收起衣服和饭碗,打水洗脚后,将自己打坐的位置整理后坐下。”

    往常吴荻诵读这第一品,只觉得平平淡淡,只不过是很平常的把佛祖讲《金刚经》的时间、地点、人物交待了一下,为后面的说讲佛法做一个铺垫。而今天在脑中听到该品经文,感受却与往常大有不同,唿啦啦,就似雨后第一缕阳光划破刚才还云笼雾罩的苍穹,直透过身体肌肤将光明带入心田一样感到身心舒畅,一股明悟涌起心中:

    “大道平常,就应该是这个道理!佛在讲经之前,到了吃饭时间就去吃饭,尽管有众多弟子随伺左右,但佛还是自己去挨家挨户化缘,化缘完回到原处吃,并不像如自己一样的许多人,买了食品后边走边吃。吃饭后有条不紊地收拾衣服饭碗,自己去打水洗脚,打坐前整理座位。一切都平平常常,没有出奇的地方,但正是在这种严谨、平淡、有序的生活体现出最平凡而又最不平凡的真意。这山中的枫叶不也是如此吗,到了秋天,不管你是否注意,该红还是要红,风儿要动那就随风而动。……”

    吴荻在不知不觉地将领悟不久的浮云之意又带入身法之中。“世事无常,白云苍狗,什么‘六欲之心’、什么‘会试比武’,只要我实实在在地前行,又奈我何?!”

    吴荻逐渐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静静地感受着草绿之平凡、山雄之平凡、风清之平凡、天阔之平凡,凡人、凡心、凡情、凡欲错综交织,……,良久,脑中绚丽的多姿多彩化作如梦如幻若泡若影之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仅余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

    倏忽间,吴荻的心神晋入了混混沌沌,浑然不知时间的流逝,如果说上山途中莫名地悟出“六欲之心”天地决时吴荻的状态是“天我一心”,而此时可以将吴荻的状况称作“无天无我”,竟然是《六欲之心》心法修到到第三层“长而归无”的心境,即便是千年来将《六欲之心》练到“五如是”至深境界的大舍禅师、或是精研《金刚经》而证道的枫叶禅师在此,也只能击掌感叹世事造化之妙、人心感悟之奇了。就目前的吴荻来讲,也许无法在短短时间内一下子完全吸收武学上突如其来的两个层次的飞跃,但此次山上的两次道之初窥,已使吴荻的武学理论和感悟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本质的提升,目前仅差的就是武力突破的时机了。谁又能料到,由于一位少女与一位少年普普通通的清晨相约,东雅大陆的未来自此缓缓揭开了风起云涌的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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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余光瞟到吴荻背着自己冲出空地时,余雅清试图开口让吴荻放自己下来,但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就让他多背一会儿,就算是狠狠地惩罚这个臭小子一次”,余雅清舒适地伏在吴荻背上想着,但脑中却好象有一个疑问似浮标一样,将它压进水里越深,浮上来的力度越大——“我真是想惩罚他吗,只怕反而是在便宜他吧。但是如果就此叫他放自己下来,又有些舍不得”,偏过头闭目听着从吴荻肩膀传来的心跳声,那心跳声渐渐变得缓慢有力,没有了刚才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的激烈动静,似在蕴藏、积聚着一种博大宽厚的信息,令人心甘情愿地被包裹其中。余雅清觉得现在什么也不愿想,只想好好体会上山以来这片刻的宁静,……,但事与愿违,感觉中时间没有过多久,余雅清从身边空气的流动中感受到了一些异常。睁开微闭的美目,余雅清吃惊地发现了围绕在自己和吴荻周围的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