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东海春潮 第一章 挂毯
    “还有5分钟…4分钟…3分钟…(怎么这么难熬)2分钟…1分钟…10、9、8、7、6、5、4、3、2、1,唉”!,终于完成了每天例行的2小时马步站桩,吴荻恨不得一头扑到床上马上睡一觉,自从自己在一个月前从街边的垃圾筒旁捡回一本书,每天晚上睡觉前按照书中的锻炼方法站马步,从前几天的30分钟坚持到今天的120分钟,简直可以用一个“煎熬”的“熬”来一言蔽之。

    千万不要以为吴荻是一个意志坚定无比、恒心与毅力可为众人表率的人,他只不过是东雅大陆东海市东海文学院的的普通学生。之所以捡起那本书,只是因为那书是西元古文所写,而吴荻恰恰就是整个大陆识得这种文字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说来也是奇怪,不知为什么,吴荻自小就对西元古文特别感兴趣,刚学会走路时,当他的父亲蹲在他前面1米处伸展着怀抱,对他说道“儿子到爸爸这里来”,他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摇摇晃晃地向吴父走去,走到父亲面前,竟视而不见地绕过他父亲,直直地扑向父亲身后的装饰挂毯上,嘴里还高兴地嗷嗷直叫,浑不理睬身后父亲一脸讪讪的笑容。

    据后来吴父所说,那幅挂毯,是家中祖传宝物,别看在云雾缭绕的画面中间只有一个大大的西元古文,却已历经1千2百年前的“核灭战争”、8百年前的板块碰撞灾难、5百年前的“东雅战争”等多次天灾人祸而不毁,被吴家视为传家之宝,是故即使现今吴家虽然经济状况不佳,也从来没有想过卖掉。每当讲到此处,父亲总会学多维古装影片中的军师抬起右手做捋须状,叹道“孺子识货!孺子可教也!”脸上尽是得意的神情。可是父亲说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字代表什么意思,这时父亲的神情总有一丝古怪,吴荻觉得父亲肯定还有一些事没有告诉他。

    小时的吴荻调皮捣蛋,相对于将幼稚园小朋友的清牙器用来清脚之后再偷偷放回的类似众多勾当,在5岁时为了给自己抓来的一只小雨鸡找食,独自一人跑到城南异蜈群集的枢山上,从异蜈洞中捡了两根异蜈腿,惹得10多只两米长的异蜈满山的跟屁股追,直到被追得一骨碌从半山腰滚到山脚,爬上闻讯驾机赶来的老爸好友——城卫队队长伊皮葫的“疾驰”,才摆脱蜈公蜈母的纠缠,此类“罪行”也是罄竹难书。伤好之后,看着小雨鸡围着异蜈腿团团转却无从下口,吴荻傻呵呵地笑,至于在逃避异蜈的追捕中,蹭破了额头,摔折了左手,刮破了裤子(最可恨的是,回家后在不需除掉任何障碍的情况下,老爸的铁掌直接亲吻了吴荻幼嫩的肌肤)等等,都已抛在九霄云外。这与在东海文学院读书时沉静的吴荻,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这种现象充分验证了千年前某大师的名言:“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流水易逝,而是此人已非人了。”由此,也造就了吴家一景,三天两头,吴荻就被迫到书房罚站,为什么不在客厅罚站,用吴荻自己的话来说“被小朋友们看到,岂不是丢我的小脸”,实际上是不是老爸怕丢自己的老脸,就不得而知了。

    罚站,对吴荻来说并不是多么苦的“酷刑”,从3岁起,每次开始罚站,眼睛就不自觉地受到对面墙上挂毯的吸引,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站着,小吴荻经常地迷失于挂毯上编织的云雾之中,往往是被母亲在厨房里“小荻,吃饭了”的呼声叫醒,而此时酷刑的施行者——老爸,必然已在餐桌旁就座,似乎早已忘了酷刑时间已过,还沉浸在罚站之中的吴荻了。慢慢的,吴父吴母也都发现了挂毯对小吴荻的吸引力,于是,“挂毯旁罚站”成为吴家对付调皮捣蛋的吴荻的经典战技。而出奇的是,成天好动不止,小麻烦不断的吴荻,一进入书房,走到挂毯旁,就会安静下来,静静看着挂毯,忘记时间的流逝。

    在吴荻10岁时,基于对挂毯的强烈好奇心,在其坚持不懈的纠缠下,吴父终于透露,几百年前吴家曾请当时的古文专家考证,专家说挂毯上的字是古西元时期某个宗教的教名,念“佛”,但专家也不知应当如何解释这个字。看着老爸神神密密的表情,千叮咛万嘱咐“小子,这可是咱吴家传家之宝,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而偶尔在眼中透露出的一丝得意,却好像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才好。“佛”——小吴荻不禁在心中喃喃自语,奇怪,自己怎么好像在好久好久以前就认识这个字呢。

    当天晚饭后,吴父吴母惊奇地发现平常吃完饭就不见踪影的吴荻,一反常态地回到了书房(尽管愿意在书房中停留,但10岁的吴荻实在是“业务”繁忙,三天两头地被罚站,平常玩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成天去书房,而晚饭后的时间正是补回被罚站时间的大好时候,岂能浪费。)连同学来叫一起去玩“飞翼”,都没有去。从厅里看去,竟然看到书房里的小吴荻趴在书桌上练书法。而以前只有在吴父的“铁掌”政策下,吴荻才肯静下半小时练练书法,常使以书香世家为傲的吴父也无可奈何。如今吴荻竟能主动地练习书法,“难道孩子转性了”,吴父狐疑地想。不理会父母在厅里的胡思乱想,埋头奋笔疾书的吴荻眼中只有笔下写的一个又一个“佛”字,别看此时的吴荻小小的年纪,一手隶书似模似样,别的不说,隶书蚕头燕尾,一波三折的特点倒已体现出七八分。一气写了七七四十九个“佛”字,吴荻感到从听到老爸的叙述起就涌动着的不可遏制的冲动才逐渐平息。

    吴荻低头看着满桌的“佛”字,慢慢将它们排成横7行、纵7列的方阵时,莫名的思绪浮现脑中。眼前忽如同黎明前漆黑的夜空上忽然投下一缕阳光,满目彩光,整个人都似沁入一片花海之中,陶陶然、飘飘然,心中充满无限喜悦,不知何往……。

    猛地醒来,吴荻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再回想刚才的经历,只隐隐约约记住了梦中花海最后在脑中幻变成一个模糊的光影,仿佛天籁之音在耳边响起“舍小我得大我,舍大我得无我,无我方是真我”。怀着疑问一抬眼,墙上挂毯上的“佛”字也在云雾这变得飘飘渺渺起来,似乎向自己预示着什么,小吴荻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感悟,“佛”字左边的字形象及了人形,不正是指人体本身吗,而右边的部分虽不知何意,但心中却认为其必然是一个“否定”的意思,所以“佛”字就是“否定自我”,但为什么自己听到那惶惶忽忽的声音后,就那么肯定“佛”字的意思是“否定自我”;而为什么又要“否定自我”呢,这可不是10岁的吴荻能够想得通的。

    那天的事,吴荻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但从那时起,吴荻对与西元古文字有关的东西发生了兴趣,开始收集与古文字有关的物品和资料。起先,吴荻还能通过学校的图书馆查查浅显的古文知识,但你能指望一个基础学校能提供多少千年前的知识呢。后来吴荻发现只靠自己和学校的图书馆实在是不可能琢磨下去了,就开始节省下父母给的零花钱在课余时间千方百计地去结识社会上懂得上古文的人,上至难得一见的学者、专家、腰缠万贯的古董商,下至旧货摊、食品摊的小贩,甚至垃圾筒旁的拾荒者,只要能讲出一点古文的知识,甚至是一段残缺不全的故事,吴荻都能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人们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喜欢上古文觉得不可思议,但小吴荻无邪而充满求知欲望的眼神、天真的言语还是打动了大多数人,人们尽自己所能相告。同时人们也发现这小家伙有时也有一手,一些很难辨认的古文字,虽然不知怎么读,但小家伙却能一口道出其含义。开始时,人们以为是孩子的瞎猜、是胡言乱语。直到有一天,东雅的资深古文专家傅言退休回乡,到古董市场转转时,听到14岁的吴荻对一对古瓶上的文字滔滔不绝地发表自己的见解,一时为之震惊,人们这才了解这小孩不可小视。自此事后,吴荻和傅言结下了忘年交,从傅言和其他傅言介绍的学者身上,吴荻获得了许多西元古文的知识,也逐渐在古文学的圈子内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转眼到了高能分科学习的年龄,千年以来,从教育方式到教育体制改变了许多,包括不少较大的变革,但不幸的是,人的惰性决定了“考试”依然是考核/督促学习的最佳方式,更为不幸的是,可能是将绝大部分精力用在了古文上,吴荻没有通过由基础学校转到高能学院的标准考。大失所望的吴父,通过城卫军的好友伊皮葫和吴荻的忘年交傅言推荐,在东海文学院,为吴荻获得了一个预备学习的资格。在预备学习的两年间,吴荻可以同其他文学院的学生一同学习,但必须在两年后参加由东雅大陆最高学府——流芳学院的特别考试,才能继续下一步学习,否则就只有另谋出路了。

    由于东海市的几所高能学院全部集中在东郊,到吴荻家所在的西郊要横跨整个市区,对没有当时最时髦的交通工具“疾驰”的吴荻来讲,运行自己体内少得可怜的漂浮气每天两次横跨整个市区,用前两天刚学会的古文来讲是“没辙”。所以只好住到了自己上学的学院——东海文学院的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