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亚德尔一把推出高塔,夏尔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已经入夜,没有暗月的夜晚让充满了泥土气息的庭院变得更加幽深。
夏尔目测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到小木屋的距离,路程虽不算长,却极其险恶。
总觉得四周的黑暗里隐藏着无数双眼睛,都在讥笑和注视着自己。
空气也如同凝滞了一般,变得厚重无比,连同呼吸也一并困难起来。
深渊魔兽伊基……
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怪物?
光凭庭院里众多的雕像和亚德尔以及菲格尔的描述,夏尔断定这种所谓的魔兽的外表容一定极易被忽略。
否则,被石化的雕像面部表情不可能如此平静,甚至不带一丝惊恐。
因为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攻击了……
一步一步前进中的夏尔为自己脑海里的这突然有感而发的认知而震惊。
放眼望去,长长的拱型走廊上除去绿色的藤蔓以及散落的石像外,就只有装饰在走廊两侧的鸟型浮雕。
会是它们吗?!
尚来不及多做思考,来自身后的风声就证实了她的猜测。
急急向左猛跃,再回头一看,身后的两头鹫鸟突然“活”了过来,且摆出了攻击姿态,口中连连射一窜窜电光,凡是被打中的藤蔓,皆化为灰色的石质。
果然如此!
夏尔举起被亚德尔准许带出演武厅的精灵强弓,朝着扇动翅膀向自己扑来的的魔兽就是一箭。
却不料,那两头巨鸟姿态优美而灵活的反转身体,轻易地躲避了迅疾的铁箭。
受到攻击的伊基加快了飞行速度,尖利的爪子猛地抓向因射击失败而有些愕然的夏尔。
慌忙以手中之弓应敌,没想到看似坚固的精钢强弓也敌不过魔兽的利爪,“咔嚓”应声断做两截。
没了可以御敌武器的夏尔更加惊慌了。
[即便您是天生的上位者,也可能丢掉性命。]侍卫长先前的话语再度在脑海中回响。
怎么能什么都没做就丢掉性命,我还不想死。
一股强烈的情感在心中蔓延,也不顾魔兽的利爪有多尖利,伸手抓住了再度朝自己落下的两对鸟足,眼里心里全是求生的意念。
伊基不停挥动翅膀,想要挣脱抓住自己双足的那对臂膀。
“嘎啊!!”
带着悲鸣的哀号声响彻庭院。
待回过神来,却发现攻击自己的那头魔兽已然变为燃烧的火球。
最后,消融在空气之中,再没有半点存在过的痕迹。
这是我做的?
低头看向地面上残余的黑灰,夏尔有些无法相信那头凶猛的魔兽就这样被干掉了。
掌心还有炽热的余温,与兽爪相接的触感又那么真实……难道是我杀死了那头魔兽?
不,这不可能吧。
想起还有另一头伊基,夏尔连忙四下搜索。却见它已不在原地,而是降落在更远的廊柱上,以惊恐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一如两位导师对父亲那般畏惧。
试探性的向前走了几步,这次没有再受到任何攻击。
或盘旋在天空,或停留在走廊上的鹫鸟就这么注视着夏尔返回自己简陋的寝室。
“呼……我这算完成任务了吗?”
惊魂未定的夏尔感到身心皆疲,一想到明天或许还有比这更难的测试等待着自己,心底的烦躁也不由上升了几分。
我宁可不要贵族头衔,不要富足的家庭,也不希望有这样“刺激”生活。
再说了,这样的亲族只看到自己家族的继承权,完全漠视了我本身的存在。
这样的“家”有必要待吗?
横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夏尔头脑中不禁兴起了离开的想法。
可这念头刚一出现,她又不安起来。
看似没有任何防备的大公府充满了神秘的力量,无论是葱郁的庭院,或是那四尊巨型兽雕,所暗藏的杀机与危险让自己由身到心的恐惧
如果就这么逃了……
父亲不会放过我吧,若真是可有可无,又何必特地寻我回来。
一想到大公那张有如面具精致却不带任何感情的脸孔,夏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对那个人的恐惧已经升级到如此境地了吗。
初见时只觉得是个像精灵一样美的人,随着相处的时间逐渐增多,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人。
不,这整个大公府里,除了严肃的侍卫长,其余见过的三人均没有属于“人”的气息。
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贵族?
或者,压根就不是那对夫妇的子嗣。
因学习武技而暂时压制下的疑惑再度爬升,逐渐淹没整个脑海。
如果有血缘关系,又为什么对亲生子如此疏远。
无解的疑惑让夏尔更感烦躁,蜷缩在冷硬的大床上,强迫自己进入睡梦,以忘却这一天所有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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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如何?”
深夜,唤来大总管,弗洛伦西大公询问此番训练的成果。
“结果显然是令您失望的。殿下除去那明显属于家族遗传的怪力和迷糊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战斗方面的天赋。能战胜伊基,凭借的也只是一半的龙族血统罢了。”将观察结果上报告,亚德尔果然看见主人眼中勃然而发的怒色。
“你这是在消遣我吗,亚德尔。”斜眼看向嘴角带笑的仆人,大公脸色猛然一沉。
“说笑了,我当然不是指您。只是……照这个成长速度,是没法在危机四伏的卡纳马拉生存下去的。您有继承人的消息肯定会比神圣帝国皇帝之位易主传的更快。”亚德尔的话让大公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才作出决定。
“给迷雾之森发送魔法传讯,让他们派遣最好的元素导师过来。我就不信这小鬼是个天生的废物,连最基本的魔法也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