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她是奥莫尔的子嗣?”疑问中带着不可质疑的权威,让所有龙神殿的圣职者一致行礼,作为地上界唯一的龙神使者,弗洛伦西之名所代表的岂只是贵族。
“这小鬼身为人类,却带有龙族的气息,又是已经被萨丁家族除名的奥莫尔唯一子嗣,难道这还不足证明她的罪行?就连龙神殿的大神官都已经确认了,弗洛伦西大公还想维护一个罪人之后吗?”一想到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会被揭露,格瑞恩再也坐不住了,他急切的冲到广场中央,指着浑身是伤的梅伊怒喝。
“你别忘了,那次窃蛋事件发生在二十年前,而这小鬼……年纪绝对不超过十五。”瞥了一眼地上的梅伊,弗洛伦西大公蔚蓝的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不悦和愤怒。
“窃蛋者,子嗣同罪!!这是龙神定下的戒律,难道大公您也想要违抗主神所定下的律条吗?”昂着头,亲王认定没人敢违背创世神亲定的法则。
当初,正是大公以安定地上界,不挑起战争为目的,隐瞒了自己派人潜入神殿一事。
如今他断不会推翻自己苦心经营的局面才是。
也正是以此为由,格瑞恩才如此有持无恐。
“哐!”
黄金打造的神授权柄摔落在地,克鲁尼恩面色苍白的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惧与畏怖。
“大神官?”亲王诧异地回头,却见安放在大殿之上的龙神像突然颤动起来,比权柄更为刺眼的光芒覆盖了整个殿堂。
祭祀们纷纷起身,为这突然而来的变故而低声祷告。
“我没有……偷窃龙蛋……”
因权柄的离开,梅伊恢复了些许神志。
她凝视着在越来越亮的光芒中走近自己的男性,伸出了颤抖而带血的手。
[想活下去吗。]低不可闻的轻语在梅伊脑海中响起。
尽管有些难以明白,可梅伊知道此刻和自己说话的,正是眼前年轻的面无表情的金发贵族。
想……
活下去的念头从未有一刻如此强烈过。
龙神权柄带来的疼痛让深陷死亡边缘的她想抓住任何可以获救的可能。
[记住你的话,小鬼。救你可是有条件的。]
“神……神临!!”
伴随着惊呼声响起的,是全场围观者的集体跪伏。
当光芒散去,人们赫然发现场中受罚的少女已然没了踪影,只有在地上留下一堆破烂的带血衣物。
“这是怎么回事?”
格瑞尔凑近呆滞状的大神官,他可不想被皇帝察觉到自己暗中动的手脚,那个女孩必须死。
“龙神……亲临做了裁决。”对于非神职者,克鲁尼恩无法解释刚才所发生的变故。
“哼……”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亲王转回视线,却发现原本在身旁的弗洛伦西大公没了踪影。
转瞬之间,整个大殿再寻不到那个张狂的男子。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疑惑,成为了一个永久的迷,到格瑞尔临终再也没解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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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郊外的森林中,停留着一辆华丽的车辇。
端坐在驾驶位置的是名身着贵族仆役装束的男子,一头水色长发已经充分的说明了他非人族的身份。
凌厉的目光扫到归来的主人手里提着的物体后,闪过一丝难掩的惊讶。
“您这次外出有了意果然想不到的收获呢。”
“原本安德烈通知我的时候,还想会不会是搞错了。没想到真的找到这小鬼了……”将手里浑身是伤的梅伊抛入柔软的座椅之上,弗洛伦西大公充满算计的目光将她上下审视一番后,嘴角不由浮起得意的笑。
“要去埃宁多缇亚吗?”
轻扬手中长鞭,作为座驾的两头双足飞龙立刻昂首嘶鸣,带着整个车辇飞上天空。
“亚德尔……回卡纳马拉。”
吃惊不小的回头,被称做亚德尔的男子回过头,却见自家主人闪着精光的眸子里有别与平常的冷然,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定格在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身上。
“罗兰一直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小鬼刚好合适。”看着苏醒过来的梅伊,大公开始思考,该给这孩子取个什么名合适。
沙达斯想必已经得到消息,要在他赶到帝都前彻底断绝这小鬼与那个窃蛋者的任何联系。
“陛下?!”一直聆听着车里动静的亚德尔惊得勒停飞驰的双足飞龙。
他想干什么,这个孩子明明是……
睁开眼,看到如同精灵一样的男性端坐自己面前。
任由胆怯占据了所有思绪,梅伊还未从先前那番地狱般的痛苦中缓过神来。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更为强大上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恐惧,甚过在沉默之森遇到的亡魂法师。
“还记得我刚才的话吗?”贵族一开口,梅伊也记起了他救自己时所说的条件。
“记得……”
“我说过,救你是有条件的。”大公冷淡的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专横;“若是无法完成我给予你的任务,我随时都会收回赐予给予你特赦。”
“可是……”勉强支撑着肉体和精神,与名为弗洛伦西的贵族对视的,是一股求生与希望再见一次亲人的强烈感情。
梅伊想知道,沃兹叔叔与撒丁的下落。
她宁愿那天夜里所感知到的,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沃兹叔叔一定还没死。
“弗洛伦西大公这个头衔从不外传,想要成为我的家族继承人就必须丢弃过去,包括那些没用的姓氏与身份。”似乎察觉到梅伊内心所想,大公打断了她脑海中刚盘升而起的希望。
“诶?”这是什么状况,这个贵族的意思……难道是想收养我吗?
梅伊既惊又怕。
虽然明白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从那个漆黑而可怕的神殿里带走她,也免去了身体的彻骨之痛,可是……她的亲人只有沃兹叔叔与撒丁。
一支大手抚上额头,虽然带着些许温热,可指尖散发的微凉让梅伊感觉有如寒冬般刺骨。
紧接着,比龙神权柄触额还要疼的痛楚传便全身。
神志陷入黑暗,耳边回响的是那淡然而冷漠的嗓音。
“从今天起,你就是夏尔-希太因,我的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