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捐官 第九章 咏春
    这‘清吟小班’都分布在陕西巷,胭脂胡同,韩家潭和百顺胡同,这四条胡同里多为一等妓寮,当然,也有二三等的,但它们的生意明显惨淡的多,那些晃进这几条胡同的就是进高级寮子的,让他们进三等院子还嫌跌份儿呢,丢不起那个人啊。

    陕西巷中最红的寮子就属‘咏春阁’了,老鸨子艺名‘小咏春’可是和赛金花有的一拼的昔日红妓,这色艺双绝的小咏春可不是一般的倌,早年她可是闯荡江胡做过马贼的女悍匪,至于后来人家怎么变为红妓就成了一个谜,典型的北方美女,身材高颀曼妙,乳硕臀丰,较之俄罗斯洋马有过而无不及,而且还是一双大脚丫子,真不知她咋就在八大胡同窜红了。

    后来有传闻说小咏春身怀十大名器之二的‘暴雨莲花潭’和‘锁魂一线天’,千古罕见的‘空前绝后’,这种说法虽是小道传闻,但还是让八大胡同沸腾了好几年,便是如今小咏春退隐下来仍有些不死心的好奇者在探究她的隐秘,但却没有一个豪客能将带她离这个胡同。

    这时代人的审美观念有别于后世,一股风能刮倒人的‘寸把金莲’就是当时一个审美的标准,那些大脚婆子直接被划出‘美人’标准之外,可以说小咏春是罕有的例外,因为什么?

    那就不消再说,即便那‘空前绝后’是杜撰而来也被人相信了,否则她凭啥当红?

    拿出民国时期那些旧照片看,所谓的美人儿全是些‘八万’,真的那个时候没美女吗?当然不是,肯定有,只是审美角度不同,所以那些美人也就不同了。

    就拿金花院的四大台柱来说吧,在阿良眼里都是美女吗?说句公心话,阿良认为玉桃确实算美女,苏倌的确也不错,但她更胜出的地方在于那种来自骨子的媚,举手投足之间总能不经意的表现出来,真的让你无法抗拒,而翠喜和香姑的‘美’体现在骚荡这个层面。

    纯以容貌论,四个人都算是现代人眼里的美女,但在民国这个时代她们就差点,事实上她们出色的地方都表现在了各自的特殊气质和神态上,‘媚光流转’那种感觉都能在她们身上找到,来这地方的客人哪个不是满怀的骚情?三个媚眼过后,魂儿全飞了。

    妓子们的高开叉旗袍最是让男人受不了,闪晃间春光隐现,曼妙身姿全靠它秀出来,旗袍的效果要靠有三围的身躯秀出来,胸不宜太大或太小,太平无凸,太大雍肿;腰部一个原则,要细;髂要大,臀要肥,它是突出‘后翘’的关键所在,没髂的女人翘起来也别扭。

    稍有‘葫芦型’的女体能体现旗袍的神韵,重要的是‘前凸后翘’,腿要修长笔直。特别强调日本女人千万别穿旗袍,那不光是糟塌中华文化精萃,还在糟塌众狼的视觉,青一色的短粗拐弯罗圈腿,真让她们套上旗袍充当‘侵略者’的话,八成的中华英伟男儿就集体上吊了。

    眼前的小咏春让阿良的星眸现出了一丝异色,咋就把这样一个‘老鸨’撂在民国了?这要是放在21世纪,包保能成为全球第一肉弹娇娘,不知多少人要流鼻血流死呢。

    最多就是三十刚出头的年纪,双手环抱胸前,修长指间夹着纸烟,大眼睛眯着释放着慑魂揪魄的媚光,那娇躯的向度几可与阿良的个头相媲美了,不知道的人还当她是头牌台柱呢。

    “哟,我的八爷,您可有日子没来我这阁子了,这一位是谁呀,面生的很。”小咏春看上去如风拂的杨柳,躯体颤动间就给你这样的感觉,她真是早年干过马贼的女悍匪吗?

    在小咏春端详阿良的时候,阿良亦在审视这位艳绝当代的咏春阁鸨娘。

    荣八可以说是在女人堆里混大的,眼光也是极其锐利的,只一眼就看出了小咏春在放骚气了,大栅栏这一带谁不知道她和富元春的关系不一般?但是荣八更知道,富元春是不是真的享受过她传说中的名器就难说了,数年接触让他晓得这个女人太精明了,绝非轻易能摆平的主儿。

    胡同里的人都知道她养着几个嫩的不再嫩的‘小兔子’,至于说她在暗开‘兔子馆’倒也没有实据,即便是有也轮不到你来抓呀,老娘养狼养‘兔子’也不碍着谁。

    来的路上荣八才晓得这位有‘表少爷’身份的龟奴居然是九城之内的花捐副司长,这可把他吓了一大跳,若是没个靠想进北洋政府下面的衙门可能吗?尤其还是肥油直冒的税衙。

    就凭这一点,荣八更坚定了自已要结交这龟奴蛋的决心,即便从心底仍鄙夷着他。

    “鸨娘,这位可是咱们四九城的一位新爷,你以后得多溜舔了,嘿……都税处新任的花捐司副司长,萧伯良良爷,咋说?是不我荣八今天给你带来贵客了?”荣老八一脸的得色。

    四九城是北京城的别称,因为皇城四个门,内城九个门,所以京人称它为四九城。

    阿良心说,这他妈的也算一种狗仗人势,爷我这卑贱的龟奴你这阔少还不是要沾一光?

    龟奴当到这个份上也算有成就感了,他双手一拱,笑盈盈道:“迟早要和鸨娘结交,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今儿也是恰逢其会,日后还真的要鸨娘配合良子的公务了。”

    “还真是稀贵的客人呀,副司长肯赏下面子那是我们咏春阁子的荣耀呀,快快,里面请。”小咏春面上摆出一付热切无比的神情,但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一丝丝不在乎,虽仅一闪消逝,却未能逃过阿良的精细观察,他心下了然,其实自已这个副司长眼下就是个摆设。

    真正掌握八大胡同捐脉的是富元春富大税官,人家那靠多实呀,抛开‘袁太子’这一层不说,光是他姐夫许金五谁能碰动?说难听点,那是四九城黑道一声吼到底的头面人物。

    别说是个副司长,就是现在的都税处处长都给富元春留着大脸呢,谁让人家手眼通着天呢?

    阿良知道,自已想在这京城里混出个人样儿,就得与这位素未谋面的富元春争个高低上下,就眼下而论,真是没法和人家对着干,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能掏出棒子来干他?

    所以对这艳鸨子的假热情他也全当没看透,保不准这小咏春私下里就是富元春有一腿呢。

    这边的念头才冒出来了,就听一个声音从楼阁上传下来,“嘿……萧副司长,没想到鄙人富元春会在这里碰上顶头上司,往后咱们多亲近着,我说春儿,备桌宴,爷要宴宴司长大人。”

    阿良心中一震,还真他妈的巧了,抬头望,二层的雕花木栏处斜倚着一位富泰至极的三旬汉子,光是那颗肚皮就能看出他的油水有多足了,弥勒佛也顶是个这摊子没劲了吧?

    “富税,确实巧了,你我同僚之谊应当聚聚,只是在这里麻烦了鸨娘可有点过意不去了。”阿良瞅着富元春客气的道,更从他眼内看到了对自已的那股不屑之色。

    从自已上任花捐司,就没见过这个主管北城的富大税官,由此可见他是多么的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