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临 第十八章 钟情
    “我出,我出就是了,娘要是不追究阿良,女儿愿再加二百两,望娘开开恩吧。”

    赛金花其实心里也没准备追究阿良的,因为明天还有段七娘那档子事呢,不过这倒好,多收了二百两银子还能是坏事吗?她哼一声道:“我可告诉你,桃儿,实在痒的不行你们给我去外面开房搞去,少在院子里丢清倌的脸,反正从今儿开始你也是个烂货了,日后有人赎你是你命好,没人要你也别怨命苦,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气死你老娘了。”

    她扔下话就走了,玉桃儿猛的扑上去死死抱住阿良,在他脸上鸡啄米似的乱亲。

    “行了行了,桃姐儿,你不是还想再遣散几个楼下的人吧?”

    “我钱多的呀?人家是谢谢你嘛,你个俊驴蛋子真没让人白疼,居然敢在关键的时候说话,倒是我玉桃儿以前小覤了你,没想到真正的男人竟在这贱院子里当龟奴大茶壶,唉……。”

    阿良笑了笑,手顺着她光背滑下去,在她嫥滑的腰身上捏了一把才道:“桃姐儿也是好心人,我岂忍心你下楼从此操那皮肉生涯,倒是你们三个‘清倌’今儿的行为让我大吃了一惊。”

    “唉,这话长了,以后有闲暇我再说与你细听吧,和香姑翠喜我们早结为姐妹了,她俩要是寻得个好出处我日后也不担心会饿死在街头,就是剩菜剩饭她们还得端一口给我吃,反正我这身子也不值钱,趁着还艳色,多赚些银钱,好把你这有情有义的俏郎倌赎出去堂堂正正的做个男人,我今天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我那世的冤家今生的对头,拼着把这瓜蛋子让人日成个筛子我也不忍看见自已情人在屎坑儿里当一辈子臭蛆。”言至动情之处她便哭了。

    这情情爱爱说来就来,也真让人摸不透,阿良紧紧搂了她一下,腾出一只手托起她下巴,道:“你要是准备给我当情人,你就把自个儿给我善护好了,以后姓萧,别人碰不得。”

    玉桃儿的泪水模糊了双眼,死死缠住他的脖子,“玉桃儿以后就姓萧,就和我情哥哥俊驴蛋一个人好,我真是开心死了,鸨娘来的时候我以为我的天塌了,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好哩,我的桃奶奶,抱着你就象抱着个火炉,我还回去吧,不然一会裤子就烂了。”

    “不让你走,弊坏了你可不行,好人儿,你便躺下来,桃儿给你……。”

    “别了,我……。”阿良还想说啥,却被玉桃儿硬摁在了床上,三两把解开他衣衫就把头俯了下去,这也算是劫后之喜,一个是刻意讨好,一个是放松享受,一刻钟之后阿良就魂飞天外了,这边的动静并没惊动了左右两厢的香姑和翠喜,她俩太累了,回房就睡死了。

    四更天时阿良才整好装,临走时又想起一件事,附在玉桃儿耳边低声道:“今儿白日里我若是出去,你便去我房里,床铺下我藏了一只枪,拿到你这屋给我藏好了。”

    “啊?我的小爷爷呀,那可是杀脑袋的祸根,你哪弄来的那东西?”玉桃儿不由心惊了。

    不是与她有了这关糸,阿良也不准备告诉她,眼下却临时发现自已那房并不安全,平时也不锁,还好众人知道自已穷的啥也没有,倒也没有进去偷东西,但也怕万一呀。

    “一只枪嘛,也没啥大不了的,富户人家谁没个这玩意护身?你给我藏好了便是。”

    “嗯,”玉桃儿应了声,又缠上他咂住嘴亲了一顿才放他走了。

    阿良回房之后躺在床上硬是半天没睡着,也不知今儿发生这段对自已将来是好是坏,但她并不后悔替玉桃儿说话,真要是说他对玉桃儿是不是也产生了感情,那就扯蛋了,阿良的心思就不在这里,更谈不上感情付出了,但对玉桃儿的那段话他也真心生感动了,人家都以身相许了,自已不妨先顺过来,既然是乱世就乱来吧,想想她眼下还是个妓,自已又是个龟奴,便是想善护她也没那个本事,还好她有个清倌的幌子打着,这算是最大的保护了。

    不知啥时候就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天光早大亮了,还是那习惯,他套了衣服就跑后院跳池子里也洗了一回,再回来时刚巧碰上玉桃儿从自已房里出来,见她一脸怆慌,便知她是来拿枪的,不由一笑,迎过去低声道:“瞧你吓的,没事,谁能想到你有这玩意呀。”

    “不吓才怪呢,给政府抓了非拉到菜市口剐了不可,我先把它藏回房去,你一回来。”

    “干啥?”阿良一怔,玉桃儿白了他一眼,“你如今也不干啥活,鸨娘摆明了照顾你,你们龟奴蛋的饭菜差了好些呢,你来我这拿些钱,以后出去自个儿找着吃,省的受罪。”

    “嘿……这阵子也习惯了,粗茶淡饭吃的也挺壮实,你没见爷那棍儿怒起来有多威风?”

    玉桃儿不由一笑,“威个屁,倒是把那两个骚狐狸戳的今儿满面春风的,人家肉没吃饱还惹了一身骚,差点没给惊死,结果还贴了五百两现银子,也不知是哪个黑了心肝的骚贱货告了老娘的状,好人儿,今晚上你不给人家补了损失,明儿我就找几个姐妹让你尻蛋子再烂一回。”

    “唉,也不知是谁黑了心肝儿了,就寻思着整我这个可怜人呢。”阿良摇头苦笑着。

    玉桃儿笑着打了他一下扭身儿走了,其实她可不差那点银子,说起来金花院四大红牌,哪天谁还不赚一百两银子?这是保守的估计,象苏倌平均每天的入帐都有三百两左右,这不算柜上的分成,因为象她们这种名妓,柜上的那份来客一入门就替付了。

    大晌午的时候,除了苏倌之外玉桃儿、香姑、翠喜都出了条子,昨天夜里的事件没人知晓,知情人这阵早被送上去天津的路上,她们也算得了便宜脱了泥坑,跑的比兔子还快。

    阿良并没有机会出去吃饭,却给赛金花叫上了修身阁去,中午吃饭时也就他俩,院里的清倌也好浑倌也罢,又或是龟奴蛋子都看出这阿良不一般了,居然和赛金花泡的那叫一个蜜。

    “你这小龟蛋有点头脑和胆量,老娘倒是小瞧了你,一会出去办趟事,刚才是不洗身儿了?”

    “嗯,洗了。”阿良一边吃一边应着她的问话,心下却在寻思她说的这趟事是啥。

    “那就行,今儿这事你要是办顺当了,老娘重重赏你一回,让你想你也想不到的重赏。”

    “好我的亲娘娘,你不是在说反话吧?别是要将我下了油锅我这自个儿还喊好呢。”

    赛金花笑骂道:“龟儿子,你有今天还是老娘的功劳?没老娘的指点,你还不是个蜡头蔫龟?”

    “嘿……我心里感激着鸨娘的好呢,但凡有吩咐,赴蹈汤火万死不辞呀。”

    “不跟老娘来这套,这花花心思哄哄桃儿她们还行,你老娘早过了那蠢猪年月了,今这事办的好你运道也就来了,称不了心你就继续当龟孙子吧,天天三十小板儿,有你受用的。”

    “看来这事挺重大的,鸨娘是不是先透股风儿给我,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儿?”

    “你眼下最好不要知道,就算办砸了以后还是个龟奴,若是知道了再砸了事那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