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一个多时辰之后,苏倌才下得楼,阿良背了她走时,她那张脸仍潮晕不退,虽说那蓬乱的发迹也重新整过,但也未能恢复了来时的原样儿,可见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不寻常的事。
那小德张亲自送出大门,一脸的满意,两眼的喜足,心下甚是爽快,这千两白银可没白花。
出了崇文门阿良也没敢问话,直到苏倌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才忍不住道:“咋不唤我?”他倒是会装好人,不过这心里确实不愤,这个死太监仗着有些银两也够坏的。
唉,转念一想,不坏才怪呢,这也是他失势了,若还是那阵儿的大总管,连银子也省了。i^
“唤你有何用?那楼下还有两个太监候着,你哪上得去?偏是那样更坏了事,反不如顺着他些,我倒是没想过这无根之人还有这等技巧,怕是当年得宠也和这有莫大的关糸吧,都说宫里乱,这话定是不假,就当我苏舜华也当了回圣母皇太后吧,还能咋地想?”
言罢,一脸的无奈和凄然,只是面上的绯色仍是不去,可见高潮的余韵还未完全消退下去。
阿良心下越是不甘,这等美人儿迫于形势,任凭那阉贼淫亵,自已反过来却得侍候着他们,活的是何其的窝囊?这没了根子的人也玩的她能赞出来,这不是有根子的人全没用了?
“苏倌还是别多想了,下次能避就避一避吧,我怕他会越来越变态,那你可有罪受了。”
“我早说过了,生就这苦命,越是有模样儿的越惨些,倒不如变个丑妇无人问津的好哩。”
“千万莫生出这种念头,总有苦尽甘来的时候,这年头儿受罪的人太多了,我们总得自已去争取吧,若是一味的随波浊流,怕是越发的堕落进了地狱去,”^^^
“你倒是没受这般羞辱,说这话儿牙根儿也不酸儿?”苏倌想来心中有气。
阿良苦笑道:“咋没受过?我萧伯良来此之前也是个良人,还不是给老鸨娘摁在床上欺负?”
苏倌也没答话,阿良和赛金花的事怕是满院的人都知晓了,当然,就以他这个龟奴的身份论,能骑在老鸨身上算是天大的福份了,人家是主,你是奴呀。
“先别急着回去,我们俩找间馆子歇歇,我整整装,免得回去了给姐妹们笑话了。”
阿良应了一声,又走了一阵,进了廊房头条他才找了个客店进去,临时要个房间,让店伙上了吃食,这时已经天色降了,“我请你吃一顿,你万不可把今天的事给我泄了底儿。”
“不会不会,天知地知,阿良不是哪种人,姐姐放得心便是,我倒是心嫉那阉货好福份。”
苏倌坐在梳妆台前重新整妆,从铜镜子里瞅了阿良一眼,道:“他羡慕着你呢,男人身上少了那东西,那还叫个人呀?论说这邦子人也是苦命的,但是阴狠起来真让人受不得呀。”
“谁给阉了也定嫉世愤俗,纵有万般家财也无人继承,一生孤苦也注定了,想一想呀,你还真的对这号人没了奈何,从心理上讲他们肯定是变态了,却是因为生理的缺陷造成的。”。
“别说你这个龟蛋还有些见识,”似乎经过今天这趟事苏倌觉的自已和这个男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也不知怎么就向他披露了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悔了,“阿良,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你切记着埋在心底处,一但曝了出来那可要遭灭顶之灾的,不知多少会恨死你的,首先是我苏舜华便不会放过你,若是缺些银子花,你便来我这里拿吧。”
想到那千余两的银子,阿良倒是心中一动,“苏倌,你这银钱莫不是还要上交鸨娘?”
“自是不用,这些是小德张别打的赏银,柜上无权收我的,这个昔日的大总管花起钱一向抠抠,唯独在女人方面肯下本钱,也不知这无根之人在这方面恨有多深,至于柜上收取的部分,他早就另外给了老鸨,数目几何我也不甚清楚,总之鸨娘是心满意满的。”
“哦,其实苏倌完全拿这些银钱替自已赎身子出来,又何必在这里受这份罪呢?”
“你又想错了,鸨娘拿我当摇钱树,想赎身难呀,她给我定的那是天价,我哪敢妄想。”
阿良听的一皱眉,好一个赛金花,不把苏倌这样的美人榨干了她能放手吗?换了自已处在她那个位置上,怕也和她一样不会任由手里的金凤凰自由的飞走吧?
“那苏倌有没有想过自已置办些产业?若是这堆银钱露了白,让鸨娘知晓了,怕也不得好。”
“鸨娘还算讲情义,但凡是打赏的银钱便是再多她也不过问,碰了真正黑心的老鸨也就难说了,你瞧我现在哪有心思置产业?卖笑的苦人儿,也没那个本事,最多是将来珠黄了也开家妓寮渡日,别的我也做不了,谁还看得起下贱的妓子,这辈子就是这么回事了。”的
说起来今天小德张给她的剌激越发加深了这种想法,自已哪来的资本与命运抗衡?
“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些东西总是得自已去争取,光是被动等待一生也成不了大事,我阿良是无财无势又无靠,想跑又不敢,正如玉桃儿说的那话,若是给人家抓住打断了三条腿,怕是那小德张也要成了我羡慕嫉妒的对象,只要给我机会,我阿良一定不会放过的。”
苏倌此刻梳理完毕,只是脸上的赤霞仍散不去,一颗荡漾起的春心也平复不下来,说起来那无根儿的人也就是燎火儿的,越拔撩越旺了,虽也欢畅淋漓了一回,但心下实是空虚。
眼见这俊俏的小龟奴能言善的,象是苦于没有机会发挥似的,越是这等相貌上佳的男人怕越是靠不住吧,有几个不花花肠子的,他肯定不是个例外,不论怎么说吧,他确实也是让女人心动的俏朗倌,这般想着她心下也不由为之悸动,“去要壶酒来,你陪喝两杯吧。”bGm^_
“好我的姑奶奶呀,我哪敢喝酒,鸨娘若是知道了还不剥了我的皮?”阿良乍了舌头。
苏倌白了他一眼,道:“这趟我护着你,鸨娘要是数落你,我自替你说话便是。”
“那敢情好,姐姐候着,我这便去要酒来。”阿良不由笑了,起身出了房门就吆喝店伙上酒,功夫不大一个店伙就端上了一壶烫好的烧刀子,阿良给苏倌斟了一杯又给自已倒上。
这都两个多月了,他一直都没抽过烟,心里还真想的慌,民国时的卷烟也有不少卖的,就是质量太次,有钱人不吸那个,都抽鸦片烟,便是院里的姑娘们都有不少抽的。nCeD的
几杯下肚之后,二人同时感觉热浪飞卷,这酒剌喉灼心的,还真有点味道,幸好这杯都是小的可怜的那种杯,一杯了就灌不个满口,苏倌的脸色越发红嫩娇艳了。
“姐姐,瞅着你这模样我这心里慌的受不了,等我有了钱,我真的来排你行。”]
“你?倒不是姐姐可不起你,你要有心做得一番事业,姐姐贴了你也认,若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就会逞逞口舌之利,便是拿钱来也不正眼瞧你,你说个实话,看着这堆银子动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