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一回了院中,先把那支要命的东西藏在自已房里床铺下面。
以他估计,白天那个被抓走的革命党八成是活不了啦,袁氏的心黑手辣那是众所周知的。
算算日子这老袁还能活个几年,京里也不至于乱到哪去,除了日本人进京那叫乱,军阀们交掌政权也不怎么祸乱老百姓,尤其底层这些人,日子虽不好过,但也没到了最要命的地步。
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发展,阿良也是一阵的郁闷,自已咋就没个好身手呢?这兵慌马乱的碰上强盗之类一准儿被人家端了锅儿,便是有枪这心里也不踏实呀,再咋说自已如今就是个龟奴,这个身份现状要是改变不了,其它的都不能谈了,谁还会跟着个龟奴混?
虽说眼下是把赛金花上了,可是在她眼中自已仍是个侍候人的奴才,想让她对给你个正眼儿除非得骑到她头上去,不然这赛金花还是口蜜腹剑的对付你,爽时候是爽,整你的时候还整你,想从她这狗仗人势也难,再说了,就算仗住了又咋地?她也不过是个老鸨。
思来想去,还得从姑娘们身上着手,哪天某一个要是飞簧腾达了,自已赶紧靠上去,说不准就翻身了,那些浑倌们就别想了,要说有戏还在清倌这头儿。
筛来选去玉桃儿倒是成了头一个对象,再就是香姑娘和翠喜,她们三个与苏倌并称金花院四大台柱,后者一惯是自命清高,孤冷傲世,偏是她也最懂人性,表面上不过是种矜持罢了。
睡不着觉,阿良就溜达出来满院里绕,这一阵子就数一层楼的那些个房间里热闹,每日里二十几个浑倌房中最少也有一半睡着客人的,只要你往这院子里一矗,耳际就能听见哼哼唧唧的呻吟和床板摇晃碰撞的那响声,四面挑起的无数盏红灯笼一夜也不歇着,照的这天井园子一片亮堂,阿良移步入了天井中石几旁的石墩上坐下,平日里这地方还真不是龟奴能坐的,那些个有钱的主儿才有资格坐在这里和红倌们打情骂俏。
大该是以前没受过这份罪,这番穿越之后,老天爷居然让自已这个生在阳光里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来体验生活吧,干你贼老天的,这是人做的事吗?
正自艾自怨的时候,突然肩头给拍了一把,阿良吓的差点没蹦起来,失声的嘴张的老大,但声音全被一只嫩滑的小手给堵在了嘴里,背后转过来的人赫然是北妹第一人的玉桃儿。
她正一脸谑笑瞅着受了惊吓的阿良无声乐着,阿良长长舒了一气,拍拍胸口,先把心归了正位,才瞒怨道:“我说桃姐儿,你是想吓死我还是咋地?还好没心脏病,不然非挺了尸。”
玉桃一屁股坐在另一个石墩子上,肘子支在石几上,手掌撑在自已的侧下巴处,一张粉嫩嫩俏面在月光下闪着煯煯光采,这刻再看,静谥的美女真有股脱俗的仙姿美态。
“别价呀,俊驴儿,你要是挺了谁背你姐姐窜堂子?这院里的姐妹们哪个不想让你驮着?说起来就数你干净了,别的龟奴一身虱子,有股子臭味,半年也洗不得一回澡,天生的脏蛆烂命,你可别说,姐姐这些天越发瞅着你顺眼顺心了,还记恨我上次整你那一回不?”
“不记是假的,有你那狠心的?把爷白生生个瓜蛋儿打的血肉模糊的,现在还落了疤。”
玉桃儿白了他一眼哧哧笑道:“你就是属猪的,没上次那遭你能象眼下这般乖?你别以为鸨娘靠的实,她若翻了脸你明个儿就得爬着去天桥要饭了,早一日学乖了少受点罪,说实话姐们儿也不是好欺负的,平日里你们这些龟儿子仗着她耀武扬威,真有个难总保死个透,就拿前段日子那个黑心龟奴蛋阿三来说吧,拿着烫红的大烟签扎姐妹们的乳头,现在结果咋样?球根儿都让妹妹们给砸粘了,鸨娘会可怜他?还不是象死狗一样拉出去仆在街上讨饭?”
阿良不由感觉一阵恶寒在心头掠过,都说牲口没人性,其实这人更残忍,那要是牲口起来,比牲口还牲口好些倍呢,“好我的亲姐姐哟,你就别唬我了,刚才那一巴掌还没缓过劲儿呢。”
“姐姐也不是吓唬你,你才在这地头儿呆几天?你看看那些个龟奴,哪个不是暗地里和姐妹们勾搭?前脚执了刑,后脚就爬过来溜沟子舔股子,他们都精着呢,谁不怕瘸了两条腿在街上等死?跟你说这些是给你长长见识,别象头蠢驴一样啥事也冲在前面,姐妹们要是耍阴的,就你那两颗小蛋够捏的?再有十颗八颗也都能打了汤喝了,你还甭不信了姐这话。”
阿良苦笑着点头,“信,信,姐姐们的厉害我是领教过了,在鸨娘眼里还数你们有份量。”
“那肯定是,靠你们能赚来白花花银子吗?老娘们一天卖脸卖瓜蛋容易吗?但凡有个好去处,谁想呆在这里撅着腚任人做贱?这群人都是天生的苦命根子,想活着就要不得脸面。”
阿良心下叹息,这年头儿的人,谁不是为了生存不择手段,谁不盼着过舒心的日子,哪有个容易的?都是脸上挂着笑,心里含着泪,只盼着能有个出头的日子。
“姐姐你哪天要是攀了高枝飞走了,可甭忘了背着你走街窜巷的可怜阿良哦。”
玉桃儿伸手在他俊脸蛋儿上捏了一把,低低笑道:“你把姐姐我溜舔好了,自忘不了你的好,找得个好人家做妾也罢,强过在这里迎张送李的,姐姐虽是个清倌,但平日里也没少被那些个牲口们揣揣摸摸的,那都弊着火儿呢,下手一个歹毒,大腿和瓜蛋子上青一片紫一片的,找个疼自已的好人儿也不至于这般做贱你,眼看就没日子了,再爬不出这个泥坑,这辈子算彻底交待了,你听听厢房里那些姐妹们的叫声,哪个是心甘情愿的?那心窝里都苦着呢。”
“凭桃儿姐姐的手段,咋还找不个好户儿?眼下阿良也是没本事,等过些日子路子走开了,我也给姐姐你物色着,赶快爬出去过些天舒心的好日子,不能就遭这罪了。”
“你有这个心,姐姐先谢谢你了,真有这么一天,我玉桃儿就偷了你这俊驴蛋子也爽利爽利。”
阿良不由脸一红,虽说自已是个大男人,可是比起这风尘中打滚子的浪女脸皮还真薄了些,干笑一声道:“等有那一天再说吧,让鸨娘知道我有这心思,那就是一个‘死’字。”
“鸨娘精着呢,上次都说你剥我裤子了,她也没把你咋地,你这肚皮没白爬呀。”听她笑话自已,阿良这脸更臊了,“我有啥法子,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说起来你这龟奴蛋也算好命了,昔年的赛金花也让你上了,别不知足了,八大胡同里的大茶壶你也能数第一个,就是现在想上鸨娘的贵胄豪门也多的是,八成她是瞅上你那驴货了。”
阿良翻了白眼,“行了,我的姐姐,你就饶了我吧,不早了,咱们分头歇着吧。”
“喂,到姐那屋里去吧,让姐也开开荤咋地?”玉桃儿眼里又浮起了谑笑。
阿良站起来就跑,逗得玉桃儿娇笑不已,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今儿爽完明儿就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