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有相熟的吗?”阿良挂着一脸笑站在金花院门前接客。
身着华丽绸衫的年青客人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相貌俊朗,眉间有倨傲之色,在瞅见这面生龟奴时倒是眼帘一亮,“咦,你这龟奴倒有几分兔子相,这脸蛋儿比娘们儿屁股还白。”
阿良仍旧陪着笑,这些天倒也不是头一回遇上这么说自已的人了,赶时髦也来了趟穿越,哪知一头栽到了妓院的小澡堂子里,被妓们摁着狠揍了一顿不说,还成了金花院的龟奴。
就因为摸不下脸,跑了两回,结果都给抓了回来,被两个姨娘的竹板子抽了个惨,刻下这两条腿还抖擞呢,话说这老鸨赛金花也够毒的,至那日起每夜都叫俩姨娘对自已施虐一番,别说是跑了,就是走路快了都牵得屁股蛋子疼,就这还被一院妓女耻笑,取了绰号叫烂屁股。
曾经红透京城的赛金花如今也色衰了,靠着些多年来攒下的家底也当起了老鸨,这做老鸨的就得心狠手辣,当年她为娼时也没少吃鸨娘的苦头,如今自已干上了,才知道这老鸨不黑心还真不行,不过她深谙此道,想赚大钱就的做长线,这金花院可是全京第一流的娼寮,院内二楼以上的姑娘一色全是清倌,楼下则是浑倌,她们专给那些吃不上清倌的客泄火,两下一配合,财源不外流,钓长线的清倌要是一年半载就失了身,那就只能下楼入浑班了。
有那厉害的,六七年不倒,不知多少子弟为她倾家荡了产,到头来却连她毛也没摸住半根。
金花班的头牌苏舜华就是这么个厉害的主儿,十六岁见客至今六年多了,仍就屹立不倒,光是她钓的那些个主儿就够让赛金花蹲在茅坑里偷偷的笑了。
论说这模样,阿良还真是一表的人才,实有玉树临风之姿,便是穿上这布衫土裤也是个秀气小生,但这只是乍看,赛金花不是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这可是天下掉下的一个肉饼子,当初是打算把他卖进相公堂子赚两个银钱,可是细端之下这个阿良又没点女人相,剥光了衣服一看更不得了,只能用俩字形容他,‘骠悍’;这是下人瓜的悍角,哪是当筛子的货色?
在月余时间里,阿良也暂时本份了,这兵慌马乱的,自已是人地两生,跑也没个地儿,‘生前’就是个没大志大才的家伙,平时爱做个运动,大部分时间也就是上网看小说。
另外还好色,有心没胆儿的那种,过过干瘾,如今倒好,直接来妓院了,以后有的瘾过了。
赛金花是恩威并施,扬言‘你再敢跑一次,便敲断你那三条腿,老娘让你下半生在京城里爬着讨饭活’,又说‘好好的跟着老娘干,日后也亏不了你,别敬酒不吃你吃罚酒’。
阿良还不敢和她拧了,就说在这京城的一亩三分地儿上,赛金花还真是有些门路的,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市井痞类,她是路路通,眼下是肯定不能跑,真给抓住废了那就凄惨了。
“爷,您里边请,小人这粗手粗脚的哪能当了那兔相公,您是说笑了。”
华服青年撇了撇嘴,细一端详,还真是有点粗了,不耐细看,光是这身架子也不次给自已呀,他回手就将鸟笼子递给了身后一个模样俊俏的小厮,“你倒是也不经端详,真要象个娘们撅着光腚矗在那里,让人看着也别扭,去,给苏倌带个话,就说我荣八爷来了。”
“好哩,您先堂上请,小的这就去把话儿传了。”阿良客客气气的让他上了堂先歇下,心里却把这个‘土耗子’的祖宗十八代的女性逐一问候了一遍,脚下也不敢怠慢,唱一声‘给荣八爷上茶’就溜出了大堂往楼上去了,另有堂上龟奴忙着给客人奉茶。
这堂上坐的可不止荣八一个人,另有不少客人在候着,只从衣着上就看得出,来这金花院的客人非富即贵,有大少,有富商,有显贵,各人气质神韵也都有异。
正面三楼上的大堂阁赫然是头牌苏舜华的舜香阁,在这金花院那是一等气派的阁子,内里陈设更是华丽,分前厅、后室、左右两厢,餐桌、牌桌、椅子、沙发一应俱全,后室有梳妆台、铜床、绣花幔帐、丝缎衾枕、衣架等等,墙上还挂有名人名士题的字画之类。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婢和一个三十四五的姨娘是专门侍候苏倌的,阿良刚上了楼还没进门就被小婢玉锁儿给挡了驾,这丫头在院里谁也不敢低看了,一张灵舌快嘴端的厉害,模样又娇美,十足一个花俏货,此时双臂一抱,横在阁廊处,瞅了眼他道:“你上来干吗?烂屁股。”
阿良这阵子也习惯了被这群女人们呼这个绰号,真就是名符其实了,说起来眼下的头等大事就是让赛金花把每夜加诸在自已身上的‘家常便饭’给赦了,虽说近些日子也就十几板,其目的是维持烂屁股现状,就怕自已腿脚利索了溜之,当初就不该跑那两回,看现在惨的。
这几日寻思着,能替自已赦了这份罪的怕只有这位苏舜华苏红倌了,她在賽金花眼里可是摇钱树,只要有要求,莫不依顺,但求的她给自已说句话,烂屁股的绰号就有望取了。
“哟,是玉姐儿,苏倌儿歇着呢?下面荣八爷来了,说是要见……。”
“去,下去告他,后晌再过来,你可别恼了恩客,那都是我家小姐的钱柜子,怎么说话你自已惦量着,办砸了别说你玉锁姐姐没提前告诉你,鸨娘面前夸你一句,有你受的。”
阿良心下暗恨,这个小头还真拽,有点狗仗人势的味儿,别落在爷手里,不整的哭爹喊妈才怪呢,要知道大茶壶不光是妓院里的打杂工,更在充当老鸨的打手,就这一个月里七八个浑倌就给自已收拾过了,原因很简单,吃闲饭不赚钱白养你啊?不板子侍服着全成奶奶了。
“玉姐儿,你这不是难为我吗?那荣八爷不是好相与的主儿,这事我可办不了呀。”
“办不了?那院子里养活你这龟奴有啥用?我看这两天你是板子吃的少了,楼下可是有七八个姐妹等着报仇呢,你下手也挺黑,姐妹们容易吗?你摁住了往死了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阿良不由苦笑道:“玉姐儿,鸨娘瞅着呢,我哪敢走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屁股也给瓦盖着呢,她那边让我‘死了劲的打’,我要是松了劲那不是找抽吗?”
“姐姐懒的跟你废话了,下去回话吧,我家小姐就这么吩咐的,还瞅啥不赶快走?”
“我……我总得听听苏倌亲口给个话儿吧?”阿良心说我可不能尽信了这个鬼丫头。
这话刚落了音儿,便听到了阁子里娇冷的声音,“还真是玉锁那话,你阿良这两天又横了?”
阿良一听这话味儿不对,分明对自已不满嘛,不由哆嗦了一下,忙接口道:“好我的姑奶奶,我都成众人的出气筒了,哪还敢横着?苏倌莫恼了,我这就下去给你摆平了那个荣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