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章
    1、

    前日,汉从帅府出来,见街上有兵丁行色匆匆,恐这城中又有变故,立即招齐了近百随从,并叫上三个轩辕人,赶着十余辆大车,急匆匆的奔城门而去。临走他让开心斋的老板将表妹和妮芙送到元帅府。匆忙中他告诉他的表妹,现在这座城不太安稳,他去的这一路恐怕也不会很太平,所以她只能先在元帅府借居,等着他送货回来。

    汉领着一干人出了城,远远见到平南王的大军开往荒漠,他暗嘘一口气,出了这座城他安心了不少。

    平南王的大军开往荒漠,他便选择了条远离大军的岔道进发,走出三十来里地,到了沃斯国的边境,道上横着个关卡,这是沃斯的一个边境哨卡,驻有近千士兵,营地便在哨卡的旁边,大大小小的立了两三百个帐篷,颇为壮观。

    汉迎了上去,掏出沃斯国王特赠的令牌、通行凭证,几个士兵见汉拿出的凭证较为特别,却又不似伪造,一时见不知该如何处理,刚巧,一名督尉前来寻个哨兵要赌帐,那督尉识得这御笔亲批的通行证,那敢怠慢,满脸堆笑的道:“大人这是要去帝都吗?”

    “恩。”

    “快般开路障,让大人通行。”

    “大人,我们似乎还没检查他们的马车呢。”一个哨兵道。

    “混蛋,我说搬路障,你还在这里罗嗦什么,快搬啊,耽误了大人的行程,你担待的起吗?”那督尉恶狠狠的冲那士兵骂道。

    十余名哨兵怕这督尉再发作,一涌而上,将路障给撤了,惟有那欠了赌债的哨兵偷偷的躲到一旁。

    看着十余名哨兵手忙脚乱的,汉手下随从纷纷嬉笑了起来,汉喝道:“你们笑什么,还不去给兵大哥帮忙。”随从们停止了嬉笑,却没人去搬路障,汉也没再做声,他只是做个姿态而已。

    清了路障,十余辆大车顺利进入沃斯国,汉这才觉得彻底放心,今夜可到老友布罗林那儿住宿,正好与他叙叙,问问如今这沃斯的情形。

    十余辆大车再百来人拥簇下,扬起阵阵尘土,直奔刚垛。

    又走出十余里地,道边出现个荒芜的村落,村中处处残塬断壁,象是久没人居住,此时村口的一株大树下却端坐着两人,正凝神下棋,旁边站立个小女孩,这三人衣着虽是朴素,却决不象是庄稼人。

    汉留心查看着三人,这三人在慌村野地里出现肯定不简单,他们也一定不是平白无故的就出现在这慌村,不知这几人是针对他,还是别人,即使是特意等着他的,汉也不怕,有三个轩辕剑客撑腰,他又怕谁?只是未免若上不必要的麻烦,他悄悄吩咐下去,不要轻易去招若这三人。

    汉一行人离这三人越来越近,那小女孩忽然撒腿跑到了大路中央,冲着这一大队人马大声嚷嚷着:“哎哟,这么多人啊,好多车呢?真好玩,嘿,赶车的,停下来啊,陪我玩玩吧,爷爷和大哥哥在下棋,我正愁一个人没意思呢,你们来的可真好,陪我玩捉迷藏吧。”

    这小女孩忽然冲到大道上,吓了赶着第一辆马车的迪南一大跳,他急忙拉住了马的缰绳,他这一急停,后边赶大车的车夫们也都急忙拉住缰绳,事起突然,车队一时间乱成一团。

    那女孩“扑哧”一笑,说道:“我吓着你们了?我这样子吓人吗?还从来没人被我吓着过,不过,小黑经常被我吓的不轻。”

    迪南见这小女孩一副烂漫天真的模样,挺讨人喜欢,忍不住问道:“你从来没吓过人,那你怎么吓着小黑了啊?”

    那女孩瞥了迪南一眼道:“你就不知道了,小黑是我家养的一条小黑狗,它可不是人,我吓到小黑,可没吓到人。”

    后边几个车把势和押货的伙计轰然而笑,他们冲迪南道:“迪大爷和小黑可是一家啊。”

    “去,去,去。”迪南冲取乐他的伙计直摆手。

    这时,汉领着两名轩辕剑客到了车队的前面,汉勒住马缰绳,下了马,笑咪咪的来到小女孩跟前,对小女孩说道:“小妹妹,我们有急事,没空陪你玩啊,你能不能让让,让我们过去。”

    “急事?你们大人总是喜欢说有急事,其实我知道那都是骗人的,象我舅舅,每次和人赌钱输了,总是说他有急事,一溜烟的就跑了,弄得那些赢钱的人每次都骂我舅舅小气。”

    “嘿嘿。”汉一阵傻笑,他脑门子开始冒汉了,这小女孩看来不是那么好骗的,他又道:“这样吧,我们送完了货就回来陪你玩啊。”

    “你骗我,谁不知道啊,你们一走了还会回来找我和我玩吗?我舅舅每次不想跟我玩就这样说,说等他回来就陪我玩,可每次他都不会再回头来找我玩。”

    妈的,我操你舅舅祖宗十八代,什么骗小女孩的招都叫他给使了,我还怎么哄你。汉心里直骂那小女孩舅舅的祖宗,他想了想,总算是想到个好办法,他指着迪南道:“这样啊,我让这个叔叔留下来陪你玩,行不?”

    “恩……。”小女孩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不行,只他一个,怎么玩捉迷藏呢?都留下来啊,人多,捉迷藏才好玩呢。”

    众随从见汉让个小女孩胡椒蛮缠的没点办法,都想偷笑,又怕笑出来让汉知道了,那可不好,所以一个个都忍着。

    那小女孩又说道:“你们急着要走,我也拦不住啊,这样啊,你陪我玩炒菜啊,你炒的比我好,我就不玩捉迷藏了。”

    汉正奇道这小女孩炒什么菜啊?只见那小女孩从衣兜里掏出几只木调的小碗,一口小木锅,在脚边检了些小石子,垒出个小灶。随从们这时那还忍得住,纷纷哈哈笑出了声。

    汉脸色一沉,想要对那女孩子发作,忽听得头顶一阵响动,一个小男孩从他头顶的大树枝杈间利索的跳了下来,汉看的心惊,一个小小孩童就这么了得,那里坐着的两个人定是不好惹的人物。

    那小男孩手里拎着两只小竹笼,竹笼里是两只小蝈蝈,男孩对那女孩道:“玉儿,我的大头和你的小黑还没比试过的,来咱们现在就来比比。”

    小女孩嘴巴一扁道:“才不和你比,你每次都给自己捉一只又壮又大的蝈蝈,给我的总是小小的,我每次都输,这次给我那个大蝈蝈我才和你玩。”

    汉笑咪咪的道:“小妹妹、小弟弟,你们玩斗蝈蝈到路边上去玩好吗?”

    小女孩道:“不好,我才不和他玩斗蝈蝈,他总是让他自己赢,我们还是来玩炒菜。”

    小男孩道:“你不和我玩,我才不稀罕。”他又冲着汉的随从们喊道:“大家伙来押宝,看这两只蝈蝈谁赢啊。”

    这些人大多是好赌之徒,听得这小男孩要赌蝈蝈,几个赌隐重的率先从车队中走了出来,一人问那小男孩道:“是你来坐庄吗?你身上有钱吗?”

    小男孩从兜里掏出个钱袋,摇了摇叮当做响,他又解开钱袋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币。随从们见那小孩一袋子的金币,都想赢这男孩的钱,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那小女孩冷哼了声道:“什么好样都没学会,就跟舅舅学会了赌博。”

    看着两小孩将他们这队人马搅的一团糟,汉哭笑不得。

    那小男孩又掏出个直筒子瓦罐,边喊道:“快押啊,大头一陪二,小黑一陪二十啊,蝈蝈一进罐就不许再押了。”那些随从们纷纷将自己身上的铜币押在那只又肥又壮的大头上,几乎无人押那只单瘦的小黑。

    迪男一开始也将身上的铜钱全押在了大头身上,可是他怕世事无常,万一那小黑赢了,他不就输的干干净净,于是,迪男拿出数枚铜钱押在了小黑身上。

    “押好离手。”小男孩喊着,他将两只蝈蝈到入了瓦罐。那小黑一进瓦罐便生龙活虎的蹦来跳去,而那大头进了瓦罐却显得呆滞,众随从惊呼上当,果然,那小黑凶猛好斗,一接触就占了上风,大头整个儿只有挨打的份。

    很快战斗就结束了,大头给小黑咬的腿脚齐折,众随从转眼便输掉身上全部现钱,只有迪男侥幸没输个精光。

    汗的这些随从大多是行伍出生,虽不及官兵们霸道,却也是横行惯了的,眼见两个屁大的孩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着伙来骗自己的钱,哪里肯干,一起去抢那压着铜钱的粗布。那男孩的手更快,轻巧巧的一钩,那粗布一卷,将所有铜钱包裹其中,随即男孩便将包着数百铜钱的粗布包揣入怀中,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既快又轻盈,汉的众随从无一人抢赢了他。

    那男孩一得手,撒腿便跑,众随从高呼:“别跑,还钱。”那男孩边跑,边笑道:“愿赌服输,你们输了便输了,几时见过输了的钱还能要回的?”随从们道:“你使诈,欺我们上当。”那男孩停下脚步,转身道:“谁使诈了?我说过大头稳赢,小黑稳输吗?嘿嘿,我知道玉儿最实在,不会说假话,所以,这次我弄来个黑点小蝈蝈,这东西打架可厉害了,玩蝈蝈的人都知道。你们这些人,这次输,输在一是我使了点小小的计谋,二是你们真的很笨,连这样只厉害的黑班都不认识,只能怪你们无知了。”

    “你这个小骗子,弟兄们上啊。”

    众随从正待冲上前去,逮住这个小男孩。

    “站住。”汉沉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跟个小孩去赌钱本来就很荒谬,输了钱还不认帐,这象什么话,快给我赶着大车上路,你们今天输了多少,等会我给补上。”这慌村野地,汉还真怕会出什么事,他只求快点离开这诡异的慌村。

    “咦?你就要上路了?还没跟我玩抄菜呢?怎么就要走了啊?不玩抄菜可不许走。”那小女孩道。

    “小妹妹,你再这么纠缠不清的,我可要生气了,快回到你爷爷叔叔身边去。”汉道。

    “你说错了,那是我爷爷和我大哥哥,我再告诉你我大哥哥不是我亲哥哥,是我认的哥哥,你可别再弄错了,唉,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记心可就真不好啊。”

    “闭嘴,我说了,你再罗嗦我就会生气,现在我可是真的生气了。”汉恶狠狠的道,既然来软的,这小女孩根本就不理会,不如干脆来硬的,把她给吓走。

    汉凶狠的模样吓坏了小女孩,她惊恐的望着汉,不知所措。

    汉心中微笑,凶狠的模样还起了作用,他继续凶道:“快让开。”

    小女孩吓的双眼涌出了泪水,她却生生的道:“你好凶啊。”

    汉道:“知道怕了就让开。”

    小女孩忽然“哇”的哭出了声,说道:“你凶我啊,我爸妈可从来不骂我的,你这人好可怕啊。”

    小女孩的哭声惊动了树下下棋的老少两人。

    两人闻声而来,到了跟前,问那小女孩道:“玉儿你这是怎么了?”小女孩指着汉道:“就是他,他好凶啊,吓坏我了。”

    看情形,汉此时已明白八九分了,是祸躲不过,汉冷冷的道:“两位来的正好,这小姑娘挡在大路中央,拦住我们的去路,还请二位将她领开。”

    两人中的年轻人道:“你这人太不讲理了,一个小小女孩再又不是,也不至于让你吓成这样啊,你说,将人吓成这样该怎么办?”

    果然是在借故找茬,汉冷笑两声道:“你想怎么办?你们让个小女孩挡住我的去路,我还没找你们麻烦,你们反儿找起我的茬了,真是岂有此理。”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横蛮不讲理啊?既然你这么说,我还非要讨个说法,你吓着个小姑娘,可不能这么就算完事了。”

    “哼,你们就不要再演戏了,你们是哪个地方的大盗?既然你们瞄上了我的东西,就该打听清楚我是谁,你当你爷爷我的东西是这么好抢的?”

    “哎呀,把我们当强盗了,我们可不是什么强盗,不过既然你老大认为我们是强盗,我们不抢点东西那可还真对不起你了,汉先生。”

    一声汉先生,让汉头皮发憷,看来对方决非一般的强盗,知道自己是谁,还敢下手,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对付自己的办法,在这儿等着自己这条大鱼下锅,这时可不能让这帮强盗看出自己心虚。

    汉强自镇定道:“既然知道我是汉,就该知道我们这趟有三个轩辕剑客相随,识趣的,就让开。”

    那年老的人此时微笑着道:“汉先生果然精明啊,几下就看出我们对你的东西感兴趣,其实,这些小把戏都是孩子们跟你闹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玉儿快给你汉叔叔陪不是啦。”

    小女孩把眼泪一擦,嘴一嘟道:“爷爷真扫兴,玩的好好的,都让你给搅了,我才不会给他陪不是,再说,他是叔叔,那大哥哥不是比他矮了个辈分?那可不成,大哥哥是什么身份,你要大哥哥比他小个辈分,爷爷你不是要气死大哥哥吗?”

    那老人道:“你说的有理啊,不过,我只是出于礼貌,才这么称呼汉先生的啊,你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小女孩道:“你不是常说做人要诚恳吗?原来爷爷就是这么跟人诚恳的,我可要记住了。”

    那老人道:“你个小鬼灵精,我是说不过你,既然你不爱道歉也就算了,你别再拦着人家的路,这样我也好向人家汉先生讨点东西啊。”

    小女孩道:“行啊,你讨道了好东西可要给我点好处啊。”

    汉见这老少小三人叽里呱啦的如若旁人的说个不停,不耐烦的道:“三位说完了吗?说完了就给我让路?”

    那老人立即接口道:“那不成,你把你们家那几个老家伙送给沃斯国大人物的礼物通通留下给我,才能走啊。”

    汉松了口气,长老们让他送给麦德先生德东西并非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心道,这些人早就将他查的清清楚楚了,知道长老们送了东西给麦德先生也不足为奇,只是他们说要就给,那也太没脸面了,怎么着也不能答应,万一东西真给抢走了,那就花点钱,买颗相似的宝石送给麦德。

    汉笑道:“哈哈,你这老头真是幼稚,你说给你,我就会给你吗?既然你们存心来找茬,那我也不客气了。”说罢他冲李一一招手。

    李一催马走近跟前,汉道:“老头,你要抢我的东西,就问问他愿不愿意,你可不要怨我没提醒你,他可是轩辕人哦。”

    那老人道:“是吗?轩辕人啊,好象都很会弹琴啊,玉儿教你弹琴的就是轩辕人对吗?”

    小女孩道:“是啊,他常常说什么他的琴技天下一流,只可惜知音难求啊,之类的奇怪的话。”

    李一问道:“小妹妹的师傅是轩辕人?他叫什么名字?”

    “音不通。”

    “婴不通?”李一回想了阵,似乎想不出认识个叫婴不通的人,想来这几人是胡说的。如果那小女孩的师傅是轩辕人,他就不会与这几人大动干戈了,现在看来并不是,与几人动手怕是在所难免。这几人他一直在留心观察,那年轻人和那老头都是难缠的人物,动起手来,他也没十足的把握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