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遥远的大战乱年代渐渐的在人们的记忆里变淡化,那场远古的大战留在了那些古老的传说,古诗歌文章里,传说因为年代的久远变的面目全飞,诗歌也因语言的变迁而难解其中的含义,当大陆上某个学者拿出一首远古的诗歌说,这首诗是首叙事诗,描述了远古时期的一场牵涉整个大陆的战争,那必定会有另一群学者出来反对,他们会说,那不过是一首远古的情诗,讲述的是个年轻女子对情人的思念,于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学术之争就此展开,双方引经据典,唇枪舌战,待到猴年马月后也没争出个结果,不过除了这群吵吵闹闹的学者,谁又会关心那首古诗说的是远古的一场大战还是一个年轻女子在思念自己的情人呢?至少就读于蓝帝斯帝国皇家骑士学院的埃里克就不在意这场争论的结果。

    现在是初夏时节,树露深绿,虫儿轻鸣,午后时分,微风轻拂,叫人昏昏欲眠。埃里克此时正端坐在教室,津津有味的听一个鹤发老头讲着古史和些奇闻趣事,埃里克感兴趣的不是古文字,而是老头讲的这些希奇古怪的故事,但是不是所有的学生对这些希奇古怪的故事感兴趣,所以教室中大部分的学生都趴在了课桌上和周公做着交流,只有包括埃里克在内的几个学生听这老头讲的入神。这讲课的老头就是自称古文字学专家,引起那场是叙事诗还是情诗大论战的始作俑者。这个时候,老头讲完了他所教授的人文史学,离下课尚有段时间,于是开始跟他的学生滔滔不绝的讲起他对古文字的研究以及那些古文里的一些奇闻异事。

    老头戴着副老花镜,打开一本破旧不堪的书,叽里呱啦的大念了一通,他念的是什么东西别人是决计听不懂的,因为寻遍整个大陆能读出古文字,对古文字有如此高深造诣的人仅他区区一人而已,是以每当他破译出一篇远古遗留下的文字,总会有一群假学究真古文字盲和他抬杠,说他在胡说八道,跟他争的脸红脖子粗,只因学术之争必要辩出个真伪,还历史本来面目,不然他才不屑与这些个连古文字的发音都不知道的假学究吵闹不休。

    老头念完这篇文章,跟着解释起来,他说:“刚才读的这篇古文字讲述的是我们人类的远祖与另一种族之间的战斗,文章说,与人类战斗的这个种族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他们会使用魔法。”接着他叽里呱啦的又念了几段,然后说:“这几句的含义是凤凰城就在我们的眼前,我们可以看见城头上站着七八个身材高大的魔族,而他们的身边站满了他们的仆人,拿着长矛、大刀、攻弩的智人,我们知道这里将会有一场艰苦的战斗,因为凤凰城后就是魔族之都——风之魔城。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我们终于打到了风之魔城,相信魔族即将被我们消灭,消灭了魔族,我们将按照母神的旨意与精灵、兽人、矮人们共同建立一个美好的家园,没有奴役,没有压迫,充满友爱。”老头顿了顿,用手扶了扶眼镜,又说道:“我研究了很多古书典籍,可以确认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祖先曾经联合过这个大陆上的精灵族、兽人族和矮人族共同和另一个强大的种族魔族进行了激烈的战斗,那是场空前绝后的大战,猛烈的让人无法想象的战斗持续了近一百年,我的这个研究成果很多人都不信,说这是我编的神话故事,他们嘲笑我,问我见过精灵吗?见过矮人吗?魔法又是什么样子的?确实,他们讲的这些东西我都没见过,但很多古籍间都可以相互印证,还有十年前航海家维纶子爵说他曾在遥远的大洋深处发现了一片大陆,他踏上了那片大陆,在离海岸仅十里的地方发现了一群皮肤成褐色,身材高大,象牛一样壮实的怪人,那些怪东西看到子爵一行,纷纷大喊大叫,甚至拿起石头砸向子爵他们,维纶子爵见势不妙,赶紧带了大家逃到船上,驶离了那片大陆,当时有人就说维纶子爵胡吹,不过我相信维纶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遇到的肯定是当年大战后遗留下来的某个种族……”说到这儿的时候,“当,当,”的下课钟声敲响了,老头站起了身,说道:“各位,今日的课就讲到这里,希望大家课后能将今日所讲的人文史学内容好好的复习复习。”说完拿起了那本破旧的古书和讲义走出了教室。

    刚才趴在桌上的学生被下课的钟声激活,接二连三的告别了周公,在埃里克旁边的苏来曼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问埃里克道:“我看你每次听那老头子讲他的古文字都很认真,是不是你觉得那老头说的是对的?”埃里克说:“他讲的是对是错,我才不关心,我只是觉得他讲的这些充满想象的故事很好听,很吸引人。”苏来曼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我挺担心你会被那怪老头带得入了魔。”埃里克又说:“不过我跟着他学了不少的古文字,现在我也能读懂一些古书了,好象书里说的真是他讲的那么回事。”苏来曼听埃里克这么说直摇头,他说:“人家都说那老头肯定是从小看些神奇古怪的书看多了,以至于得了意想症,你也不想想,你跟他学认古文字,读出来的结果不和他相同才怪呢。再说咱们以后出去都是要做军官的,跟教官学好剑法,骑术,行军打仗的本领才是最要紧的,那些什么狗屁古文字关我们个屁事,那都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做的乱七八糟的学者干的事,你说是这样不?”埃里克说:“你说的没错,我也只当在听故事。”

    苏来曼站起了身,伸伸懒腰,对埃里克道:“今天的人文史学课又睡了个好觉,不过,觉睡得虽好,腿脚却搞得有些麻木了,我想到操坪上去走走,活动活动腿脚,你来吗?”埃里克笑笑说:“行啊,咱们一块走走。”埃里克跟着苏来曼出了教室,这教室外是个偌大的校场,平日里学员们就在这大校场上练习骑射武技,此时这大校场上也有不少学员在练习搏击、骑射,埃里克和苏来曼顺着校场边的一条林荫小道漫步。

    苏来曼说:“我们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你的表现一直那么优异,依我看你肯定会留在王都去作战本部任职,哎,象我这种混日子的,到时不知要到帝国的哪个角落里去受苦。”

    埃里克望着苏来曼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家伙平常老不正经,今天怎么说起这种丧气话,这可不象你说的话,我认识的苏来曼可总是自信满满的。”

    苏来曼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说:“自信?在你这种强悍的对手面前,我哪有什么自信啊,我只希望不被你超过太多,就谢天谢地了,你听着,我苏来曼郑重声明,以后我要以埃里克为榜样,认真学习,勤练剑骑,以优异的成绩打动作战本部的斯特里将军,让他将我留在帝都。”

    埃里克扑哧的笑出了声,他说:“得了,你又在这儿逗乐了,其实,说真的,我并不在乎是不是能留在帝都,我一直都想象我的监护人夏洛克伯爵那样游历各国,见识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

    苏来曼道:“你向往的可是有钱人才能做的事,象我们这种没钱人最好是别做这种白日梦,找个好职位安生立命才是正经的事。”

    苏来曼的话弄得埃里克笑出了声,他说:“这话才象是苏来曼说的,鬼话连篇,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来曼奇道:“我怎么鬼话连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埃里克道:“在我们蓝帝斯谁不知道你们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家里堆着金山银山,要是说你苏来曼家族没钱,那我们帝国人人都该是乞丐了,帝国里谁都知道苏来曼家的碗都是金子打成的。”

    苏来曼干笑两声说:“别听别人胡说八道,有件正经事告诉你,明天我们家打算去牧围狩猎,他们都要我叫上你一块去,你来不来?”

    埃里克问道:“你们家一家人去牧围狩猎,叫上我干嘛?我又不是你们家族的人,你们还请了别人吗?”

    苏来曼嘻嘻的笑道:“问这多干吗?你来了不就知道有谁去狩猎了吗?到底去还是不去?快说,你要是说不去,我可要掐死你,我向他们夸下海口,说你肯定会去,要是你不去,他们就会掐死我。所以你不去,我要先掐死你,然后,再让他们掐死我。”

    埃里克忧郁不决的道:“这个……,本来我计划明天去看看古书,再去请教林德教授几个问题。”

    苏来曼说:“去,去,看什么狗屁古书,还去请教哪个什么狗屁林德教授,那老家伙成天就只会说些神啊鬼啊的故事,明天你可一定要去参加狩猎。”

    埃里克勉强的点点头说:“既然你这么热情的邀请我,那,我去。”

    苏来曼露出满意的微笑说道:“恩,这才是我的好同学,好兄弟。”

    走到图书馆门口,埃里克放慢了脚步,苏来曼问道:“你又要到图书馆去看那些什么狗屁古书?”

    埃里克点头,恩了声。

    苏来曼叫道:“天呐,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行,等狩猎后,我一定要好好的开导开导你,不能让林德那个笨蛋毁了我们的一个好青年,你可是两界的学院比武冠军呐,两界!多少人想拿一次冠军都拿不到,你知道吗,大好的前途正等着你,你绝不能变成林德那老头神经西西的模样,你绝不能毁掉你自己,就是你想,我也不许。”

    埃里克说:“你说到哪去了,我觉得林德教授挺正常的,你别总拿林德教授说事,再说,我也根本没想过要象林德教授那样做古文字专家,我只是比较有兴趣罢了,好了今天咱们就说到这儿吧,我会记得明天的狩猎活动的。”

    埃里克已经下了告别令,苏来曼当然听的出来,他悻悻的对埃里克说:“那好,你可一定要记得明天的狩猎,还有,我知道你不爱听,可是,狩猎后,我还是要开导你,我不能让你毁了自己。”

    埃里克点头道:“狩猎后,我会洗耳恭听你的教导的。”

    别了苏来曼,埃里克直奔学校的图书馆而去,去借阅古书。因为林德的缘故,皇家骑士学院的图书馆里存了不少的古书典籍,不过原版的很少,大部分都是林德的手抄本。

    进了图书馆,埃里克发现这儿又是人满为患,一定又是那个新来的金发姑娘在值班,那姑娘是半月前来到这个图书馆当管理员,自她来的那天起,原来冷清的图书馆变的越来越热闹,其实,这些人都是冲着那美似天仙的金发姑娘来的,他们不时的找各种借口来接近那姑娘,有的故意乱写个书名让那姑娘帮他来回的找,那人的目的就是要和那姑娘多说两句话,想和那姑娘套套近乎;有的故意撕掉书页,让那姑娘记下他的名字,然后赖在那儿半天,才交出罚金,他的目的也只是和姑娘多说几句话,能在那姑娘的心里留下个映像。短短的半个月里,借书卡上多出了375本图书馆从来没有进过的书,或许整个蓝帝斯也找不出这375本书来,而被撕掉书页的书更是多达715本,几乎是图书馆藏书的十分之一。

    有的老教授对最近图书馆的书页被撕是痛心疾首,他们在课堂上谆谆告戒他们的学生,撕书绝对是种亵渎圣贤的行为,可是,他们的告戒全然无用。经过调研,老教授们发现,造成图书馆大量书籍被撕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新来的管理员,老教授们商讨后,向校领导提出建议,辞退那个新来的图书管理员,建议书上交后,没有丝毫回应,于是,一个老教授忍无可忍,写了篇《冷漠的读书人》发表在校刊上,虽然,通篇没有一个字在写撕书,在写图书管理员的过失,但是,名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说什么,在文章发表后第二天,校园里出现了有关这为教授风流韵事的大字报,说的有鼻子有眼,一下子在校园里传开了,弄得这位老教授要带上帽子和墨镜来易容,才敢出门,此举吓的那些痛惜书籍被撕的老教授们再也不敢做声。只留下几声长叹:“如今的学生,真是如狼似虎啊,惹不得地,惹不得地。”

    此时的借阅处已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的严严实实,埃里克根本无法挤到借阅处的窗口边,这些借阅处被围的越来越严实,埃里克能够理解学友们对美丽的向往和追求,只是这些人的执着严重的影响到了他借书的权利,埃里克很想提出抗议,想想老教授都敌不过这些人的执着,埃里克的抗议也只能做罢。

    那姑娘确实很美,好似天仙一般,埃里克心想。由于,埃里克除了舞刀弄抢,就是摆弄点古文字,心中的墨水其实不多,缺少形容女孩如何美丽的形容词,所以埃里克心中翻来复去就是天仙般美丽,美的象仙女之类缺乏想象力的词汇来形容新来的图书管理员。或许,该把苏来曼叫来,那小子见到这姑娘,下巴肯定会掉到地上。埃里克无可奈何的在人群外跺着步,胡思乱想着,有那么一阵子,埃里克会想,要是能与这姑娘约会该有多好,如果握着她的手又是什么感觉呢?很快的,埃里克就否决了自己这可笑的想法,不说帝都的王公大臣多如牛毛,就是学院有权有势王孙公子也多不胜数,自己虽然蒙夏洛克伯爵看的起,寄居在他家,可那与在帝都租间屋子住没什么区别,自己仍然是个地位低微的平民,这么美丽的小姐是看不上自己这种卑贱的平民的,也许,她将成为王妃。

    在埃里克焦躁不安的等着人群散去的时候,图书馆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埃里克渐渐的失去了耐心,算了,去技击馆练习击剑算了。埃里克带着些许的失望离开了图书馆。

    这时的埃里克做梦也想不到,那女孩一双美丽的大眼正在搜寻着他的身影。如果,告诉埃里克,他在帝都贵族圈里的影响力,他肯定会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如论如何,他不会相信,一个地位卑微的平民会成为贵族们时髦的话题。虽然,埃里克不敢相信,但事实是他确实是贵族,特别贵妇们谈论的话题,或许,谈论埃里克,比谈论皇帝的舞会更加时髦。

    当然,不是所有卑微的平民都有这种殊荣,埃里克是基于两点原因才让贵妇们趋之若骛的,第一,埃里克有着十分俊美的面容,有些贵妇私下里说埃里克是帝都最英俊的男子,第二,埃里克连续两界获得皇家骑士学院的比武冠军。

    说到第二点,就不得不说说骑士学院的比武了,创立比武的初衷是为皇家选拔身手矫健的卫士,所以,每界皇帝都会亲临比武现场,发展到现在,骑士学院的比武已成为帝都的一件盛世,近几十年的比武大会都吸引了大量的贵族前来观看。埃里克第一次拿到冠军的时候,就因为他的俊美而引起了轰动,今年的大会,很多贵妇都是冲着他才来的,她们要来看看这个冷漠无情的美男子,以解一年来的相思,一年来,帝都的贵妇们给埃里克发出了一封又一封的宴会和舞会的邀请函,从来没成功过,道尔公爵夫人打赌说,这个有着天使般迷人容貌的男孩不会对任何女孩或是女人动心,如果,有谁能让这男孩动心,她愿意送那人她在佛里郡的一座农庄。

    并不是埃里克不去参加贵妇们的舞会,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一张请柬,埃里克的妒忌者们收买了每一个能够收到埃里克请柬的人,他们所出的优厚酬金让所有的请柬都进入了他们的壁炉,这些人虽然出于妒忌的目的替埃里克处理了请柬,但他们也间接的帮了埃里克,让他能不受骚扰的在学院好好学习。

    埃里克就这么在骑士学院过着平淡、甚至是乏味的生活,这种平静却因一次意外而改变,或许正如人们经常说的,是金子就会发光,埃里克便是一块纯净的美玉,迟早都会迸发出让人玄目的光彩。意外就发生在埃里克离开图书馆后,埃里克原本打算去技击馆练习击剑,他忽然想到,答应了苏来慢去狩猎的,应该要准备些野营的东西,至少,要准备一个背包。狩猎,在蓝帝斯来讲是贵族们的专利,埃里克从没参加过狩猎,他甚至痛恨这种活动,贵族们狩猎时搭建的临时帐篷远比穷人的茅房奢华,穷人们在瑟瑟的寒风中受冻,贵族们却在温暖如春的房子里过者糜烂的生活,这一切让埃里克十分的痛恨,这是个不公平的世界,埃里克立有时想要改变这一切,让每个挨饿受冻的蓝帝斯人能拥有温饱,但只是想想而已,他更大的梦想是游历大陆,写上本流传于世的游记。

    或许苏来曼会为他准备好一切,但是,埃里克决不会接受,他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即使是出于友好的目的。于是,他向学院外的一家布艺店走去,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蹦蹦跳跳的穿过马路,突然,一辆马车发了疯一般的从丁字路口的一侧冲了出来,埃里克未加思索,箭一般的朝那女孩奔了过去,速度甚至远快于那马车,可是,他还是慢了少许,眼见狂糙的奔马就要撞到女孩,情急之下他向前猛的一蹿,举拳全力向奔马击去,皇家骑士学院的冠军,力量当然非同小可,一拳打的那奔马一个趔趄,向道旁栽了下去,那马猝然停止了脚步,马车却因惯性仍向前冲,于是,马车打横,向埃里克撞了过来,这时,埃里克刚刚双足落地。由于那女孩受到惊吓,楞在原地,不知道躲避撞来的马车,这使得埃里克不能躲闪,而让马车撞向女孩,仓促间,他提起双掌向马车拍去,“嘭”的一声巨响,马车如同撞上堵石墙,整个散了架,而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埃里克的手臂,撞向埃里克的胸口,“不能退。”这是埃里克这时唯一的一个念头,如果埃里克向后退上七八步,将这股巨力卸去,他将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但那女孩楞在哪儿没动,埃里克后退一定会撞上那女孩,巨大的冲力一下子就可以让女孩丧命,埃里克为救女孩只能硬挺着不后退,那股巨力撞进埃里克的体内,搅的埃里克五胀六腑象是翻了个,一口鲜血从喉头涌了出来,“噗”地喷了出去,那小女孩这时才吓的哭出了声。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很多路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一声巨响后,瞬间,一辆马车解了体,一个少年站立在那儿口吐鲜血,一个小女孩惊恐的大哭。

    很快有人看清了那马车:“是道尔夫人的马车。”这是埃里克晕到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很多历史巨变的导火索往往都是些偶然的、突法的事件,道尔夫人的马车差点撞到一个小女孩,在另一个时刻,也许将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它发生在这一刻,刚巧发生在兰帝斯商会会长乌里的眼皮底下。乌里是个典型的兰帝斯富商,他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总是在寻找着赚钱的机会,他所积累的财富足以与兰帝斯任何一个贵族媲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些贵族完全忽视他的财富,他们只看到他是平民的事实,所以乌里只是个有点钱的贱民罢了,这严重的伤害到了乌里的自尊心,他过着与贵族们一样奢华的生活,甚至他比贵族们还奢侈,凭什么他乌里要忍受贵族们的奚落与嘲讽,乌里努力过,他希望用自己的卑谦和金钱来打动贵族,可是他失望了,失望变为绝望,绝望又成为愤怒,他要为自己的尊严而战,这将是一场艰巨的战斗,他感到自己的势单力薄,于是,他联合了与他有同感的蓝帝斯的富贾大商们成立了商会,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击碎贵族的傲慢与偏见。

    富商和他们的谋事们经过讨论,一致认为,平民的愤怒是击碎贵族们傲慢的最好武器,他们缺少一根引发平民风暴的导火索。愚蠢的蓬皮元帅强抢良家妇女之类的事件不会成为他们发难的理由,因为他们也干着逼债和巧取豪夺的勾当。富商们支持过肯特郡的叛军,但是,那群土匪成不了气候。现在,这个机会来了,道尔夫人这种野蛮的行径在乌里眼中也是可耻的,道貌岸然的乌里是决不会干这种蠢事的。全拜那个白痴的道尔夫人所赐,乌里在心中草拟着一份声明,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他努力的抑制自己的兴奋与激动,冲冲的赶到商会总部:“快,快召集商会会员开会。”

    第二天,帝都的星光报发表了增刊,增刊是一份声明,声明写到:

    亲爱的臣民们,昨天,在爵士路和学院路交会的地方发生了一件令人发指的事,一辆贵族的马车撞向一个才七岁的女孩,那马车发疯似的冲向那女孩,完全忽视那小女孩的存在,只是,由于一个年轻人英勇的行为,才让那个小女孩逃脱了厄运。如果,昨天那个年轻人没有经过那里,等待着小女孩的只有死亡。

    亲爱的臣民们,你们想想,一辆马车从一个小女孩身上碾过,那将是何其的残忍,你们再想想,每天,又有多少这种事发生,那么,究竟是谁允许这种事频频发生呢?是帝国的法律吗?翻翻看,没有一条允许这种事的发生。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吗?皇帝从没有发表过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声明。那么,究竟是什么魔鬼允许这种事的发生呢?让我们来看看那辆马车的主人,道尔夫人,想必大家都知道道尔夫人的身份吧,没错,她是个贵族,大家再想想其他做出种种野蛮行为的人的身份,他们都是贵族,大家不必惊奇,因为允许种种令人发指事件发生的魔鬼就是贵族的特权。

    想想贵族的特权给我们带来的灾难吧,它弄得我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弄的我们走头无路,我们必须彻底的消灭这个魔鬼,亲爱的臣民们,为了自己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在这个世界,我们需要努力,需要团结,让我们团结起来,与这个恶魔战斗,为了我们的亲人能平安回家,即使流尽我们的鲜血也在所不惜,战斗把,向万恶的特权开战。

    这篇短短的声明在帝都的平民间迅速传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最先响应声明的是帝都四所学院的平民学生,他们纷纷走上街头,举行反对特权大游行,接着,帝都的平民也加入了游行队伍,声势越来越浩大。

    火成功点燃了,乌里很高兴,他派出人混在游行的人群中,他要引导人们实现他最终的目的,建立议政制,彻底消灭贵族傲慢的根基,当他乌里成为议政厅的成员时,他将有权左右皇帝的决定,贵族们还会那样蔑视他吗?

    外面的大游行,请愿等等活动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听说这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道尔夫人感到一丝讶异,为自己的冒失也感到过一点的歉意,但是那只是在道尔夫人心中一闪而过,现在的道尔夫人被爱的热情所包围,对完美爱情的憧憬占据了道尔夫人的整个身心,其他的事很难让她分心了。

    在道尔夫人的床上躺着的就是那个让道尔夫人魂牵梦绕的少年,天呐,他睡着的模样是多么的可爱,道尔夫人每看一次床上的埃里克就由衷的发出惊叹。她守在床前已经有两天了,她的情人,那个可怜的钢琴师来过两次,道尔夫人狠心的回绝了与他见面,她一步也不想离开她的天使。比武大会上的他是多么的优雅,他一定是上天派到人间的天使,道尔夫人是这样评价她未来的情人的。

    “夫人,林根家的长孙和一个老头前来求见。”一个仆人站在道尔夫人卧室门口说。

    “我不是说过,我很累,不想见任何人吗?”道尔夫人有点不乐。

    “那个林根家的长孙少爷说是埃里克少爷的同学,他是来看埃里克少爷的。”仆人说。

    “哦,这样啊,快请他们进来。”道尔夫人说,可是说完了这话,她有感到后悔,要是那些人将小天使抢走该怎么是好啊。

    当她想反悔时,仆人早走远了,不多会,仆人领着苏来曼和埃里克的人文史学老师林德进来了。

    前天,苏来曼在家等着埃里克,直等到家人都出发了,埃里克还没出现,苏来曼跟他奶奶打了包票,埃里克一定会来参加狩猎的,但他让他奶奶失望了,奶奶虽然什么也没说,可那失望的眼神,让苏来曼挺难过。他对埃里克的食言很生气,于是,气冲冲的去找埃里克的麻烦,哪知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人,而大街上忽然冒出不少人,他们抗着大旗和标语,高呼着:“打到特权。”的口号,在游行。开始还有些宪兵在维持秩序,后来宪兵们都不见了踪影,街上越来越乱,甚至有人开始讨伐漫骂他,苏来曼不得不停止寻找埃里克,躲回了家。

    今天上午,苏来曼才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人企图挑唆平民发生暴动,而埃里克正是那份极富煽动性声明中的少年,有人看见那少年被道尔夫人的仆人抬走了。苏来曼脱下了有族徽的外套,换上一件平民服饰,准备到道尔公爵府把埃里克接回家,他可不想埃里克在那个风流的道尔夫人家,在他的眼里,那个愚蠢的寡妇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少爷,外面很乱,你千万不要出去。”外出打听消息的仆人好心的提醒苏来曼。“没关系,我穿着平民的衣服应该很安全。”苏来曼说。在路上,苏来曼遇到同样来寻找埃里克的林德,两人结伴来到了道尔公爵府。

    “夫人。”苏来曼不冷不热的和道尔夫人招呼了声,就径直来到道尔夫人那舒适的大床前,只见,埃里克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看来受了很重的伤。幸好,林德这老头也来了,这老头疗伤看病很有一套,有林德在,苏来曼稍感安心。

    林德把了把埃里克的脉,说:“他伤的可真不轻,不过,看来救护的很及时,没有让伤势进一步恶化,不知道是否能完全康复,我尽力吧。”苏来曼吓了一跳问:“有这么严重吗?”林德说:“他受了很重的内伤,如果,没有周到的救护措施,他挨不到现在。”道尔夫人听林德将埃里克的伤势说的如此危重,脸都吓的发白了,前天傍晚,她的私人医生潘提告诉她,这孩子伤的很重,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昨天傍晚,潘提医生说,这孩子的伤势基本稳定了,好好调理就能康复,道尔夫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安稳了,这时,林德却说的如此恐怖,叫她如何不受惊吓,道尔夫人焦急的喊道:“快去把最好的医生都请来。”仆人们急忙按照夫人的吩咐去请大夫了。

    看着道尔夫人的模样,苏来曼心里叹到,一头发情的母鹿,他越发觉得埃里克呆在这儿的危险性,不行,得带走埃里克,苏来曼转过脸来对道尔夫人说:“夫人,谢谢你这两天来对埃里克的照顾,请允许我将他接回家去继续医治,为了表示对夫人的感谢,林根家将会给予夫人厚重的酬谢。”

    “不行。”道尔夫人斩钉截铁的说:“是他在我马车前救下了个小女孩,让我避免犯下终生悔恨的错误,作为报答,如论如何,我也要好好的照顾他,直到他完全康复。”

    “夫人,你恐怕不清出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吧。”苏来曼说。

    “我很清楚,你是他的同学对吗?”

    “不,我和他不止是同学,他在帝都唯一的监护人委托我照顾他,就是说在他自己无法做主的时后,我完全有资格替他做出决定。”

    “可是。”道尔夫人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心虚的说:“谁能证明,他的监护人委托了你呢?”

    “哼,哼”苏来曼冷哼了两声:“你难道怀疑一个有着高贵身份的人在说慌吗?”

    “苏来曼,你在和谁吵架呢?”埃里克虚弱的声音在苏来曼身后响起:“我这是在哪儿?”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你在道尔夫人的家里。”苏来曼说。

    林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苏来曼点点头说:“效果还算不错。”在苏来曼与道尔夫人争执时,林德在为埃里克治疗,他使用的方法是他从远古的文章中学来的,他对治疗的效果相当满意,现在,埃里克的伤势有了根本的好转,如果在将自己从古书中总结的养生十八法交给埃里克,让埃里克经常练练,应该能使埃里克完全康复的。

    林德说:“让埃里克在这儿静养吧,这儿环境很好,而且,这位夫人对埃里克的照顾也十分周到。埃里克目前的状况,最好少移动,况且,现在外面混乱的很,就是夫人家门外都聚集了不少闹事的人,万一让埃里克再受到冲撞,恐怕将很难医治好了,我看还是让埃里克留在这儿吧。”

    苏来曼心中暗骂林德是蠢驴,这个道尔夫人可是有名的风流成性,埃里克留在这儿有什么好。

    “道尔夫人,十分感谢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还会打扰你一段时间。”埃里克吃力的说。

    道尔夫人的面色迅速恢复了红润:“千万别这么说,我还得好好感谢你,你在我的马蹄下救了一个小女孩,我只有好好的照顾你,来报答你啊,在我这儿住几天算什么呢。”

    苏来曼望着埃里克气的脸色发青,心里大骂埃里克是头蠢驴,放弃了这么个好机会,去接近我表姐,亏我苏来曼极力向奶奶推荐你,没想到这么你自甘堕落,以后我再也懒得理会你这堕落的家伙,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苏来曼突然转身,不辞而别,林德嘱咐了埃里克几句也告辞而去,道尔夫人那金碧辉煌的卧室里只留下了埃里克和一心编织着爱情美梦的道尔夫人。

    查尔顿二世站在皇宫最高的堡垒上,看着皇宫前的人山人海,他感到自己焦头烂额,蓝帝斯周遍的国家对蓝帝虎视耽耽,沃斯国不时以战争相威胁,他们的大军正在开赴边境,而这时候,商会的那帮家伙终于动手了,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贵族们呢,那都是些蠢货除了吃喝完乐什么也不会。他要立即在这两者见选择合适的合作者,以解除国内的危机,好腾出手来对付沃斯大军,但是商会与贵族都不是他想要的合作者。二十年来他一直堇记师傅的教诲,小心翼翼的周旋在贵族与平民之间,努力的平衡着他们之间的势力,他知道一旦这势力平衡被打破,蓝帝斯将土崩瓦解,一开始,他觉得商会将是他很好的合作伙伴,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商会与贵族的唯一区别就是商会多了一层伪善的外衣,它根本就不是他要找的那种合作伙伴,他需要的伙伴,是能真正代表蓝帝斯平民的。做了二十多年皇帝,他深知,占人口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平民才是蓝帝斯真正的主人,但他不能偏向平民,如果他偏向平民,那么,贵族们一定会将他赶下皇位,他也不能到向贵族,到向贵族,将彻底的激起民愤,这二十年来,他苦心经营,只希望蓝帝斯不在他的手中瓦解,还是终于走到这一天,留给他选择的时间并不多,他现在还报有一丝希望,就是那个平民组织“平权联盟”,多年来,他一直暗中保护着这个组织,在他看来这是一个真正代表了平民的组织,他希望这个组织能在这次动乱中迅速壮大,成为他有力的合作者,他明白这要靠奇迹的出现,他现在就在等待着奇迹,那个预言中的奇迹。